叶榆微微怔住。
她站在走廊里,手机贴在耳边,秦黎的声音已经落下去了,但那个词却在她的耳边久久未散。
「辛苦了。」
叶榆握住手机的掌心,因为太用力,手背青色的血管分外显眼。
她的指腹紧紧压在手机边框,有些失去血色。
她终于皱了眉。
委屈难过时没有人安慰,情绪会自我处理,自我消化,这时一旦有人安慰了,艰难筑起的堤坝,轻而易举就崩毁。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好一会儿,又不知道说什么。
被长时间压在心底深处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
她的眉头挨得更近,她用带着凉意的指尖抵住眉心。
她应该说没事,应该笑一笑,应该像面对所有人那样,找不出破绽,圆滑地应对,但偏偏,只是唇角僵硬地动了动,叶榆就放弃了所有。
她鼻音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
走廊里的灯光映下来,漆黑的眼帘里,带着点若隐若现地光幕,耳边是秦黎很浅地呼吸声。
叶榆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春游,别的孩子都去了,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课本,看得久了,眼睛干涩又酸。
想起高中文理分科,她在文科班的报名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又划掉,重新填了理科。
想起高考志愿,她把第一志愿改了,点击确认的那个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没睡着。
想起扭伤脚的那个雨天,她坐在台阶上,雨水打在脸上,她掏出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又锁了屏。
她一直是这样的。
把所有情绪压下去,压到海平面以下,压到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笑着面对所有人,温柔妥帖,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做得很好。
好到所有人都觉得她真的没事。
好到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好到……
好奇怪,秦黎,怎么会不相信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涌上来的潮水快要将叶榆吞没,冰冷地寒意浇透了她,裹挟着要将她拖拽下去。
耳边的声音,忽然问:“什么时候吃完饭?”
像是向她抛过来一根绳子。
叶榆本能地抓住它:“可能还有半小时,四十分钟。”
秦黎:“嗯,一小时后我在酒店门口接你。”
绳子慢慢地收紧,将她往回拉了一些。
叶榆顺着绳子地惯性往回挪。
“好。”她说。
太累了,叶榆一点要挣扎的想法也没有。
秦黎:“知道用什么借口吗?”
绳子怕她握不紧,绕了个圈,将她又缠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