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欢成绩差家境不好,绝不是徐灿灿的最佳同桌人选,宋雨棠就不一样了,虽说是离异家庭的孩子,但成绩优异,乖巧懂事,家庭条件更不必说,和徐灿灿当同桌很匹配。
这顿饭的气氛实在诡异。
宋雨棠被徐越翻来覆去的客套话弄得心烦,埋头干饭,徐灿灿好不容易能放开肚子吃大餐,抱着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徐越呢,持续输出,从家庭幸福圆满到今年刚全款换了一套大房子,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宋颖笑而不语,听烦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们家挺厉害嘛”。
可惜徐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听出宋颖话里的深意。
徐灿灿因为体重超重,在家里被严格控制饮食,啃完鸡腿吃了米饭,偷瞄徐越,见她激动发表各种言论,便拿起筷子继续吃肉,边吃边观察徐越。
聚餐结束,除了徐越,另外三个人吃得很满足。
宋颖带着宋雨棠打车回家,两人刚上车就忍不住互相吐槽,宋颖当着女儿的面撇撇嘴,说徐越话多爱炫耀的毛病越来越严重,宋雨棠则直言不讳:“妈妈,刚才那位阿姨笑得好假好虚伪。”
“嗯,我也觉得。”
母女俩产生共鸣,相视一笑,宋颖搂住宋雨棠肩膀:“小宝,这个世界上并不全是好人,你要学会分辨,对你笑的不一定是好人,有时候也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宋雨棠想起下午放学晏欢凶巴巴的模样,心想她应该不是坏人。
晏欢出了学校大门,满腹委屈走路回家,进入老旧的院子,忽略院子里整理废品的阿婆,径直冲上二楼,任由阿婆在身后大声喊她。
“这孩子。”晏阿婆嘴上唠叨一句,手上动作不停,捆好几大沓纸板,抱上推车放好,推去回收站卖掉,运气不错,努力了一天到手八十八块,回家途中经过菜市场,买了两条新鲜肥美的鲫鱼提回家,进屋一看,晏欢趴床上睡着了。
晏阿婆笑笑,到另一间屋做晚饭,红烧鲫鱼、木耳炒肉、清炒白菜,称得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晏欢迷糊醒来,外面天空漆黑一片,隔壁房间飘来饭菜的香味,唤醒晏欢肚子里的馋虫,迅速翻身起床吃晚饭。
饭桌上,晏阿婆掏出八块零钱递给晏欢:“放你存钱罐攒着。”
晏欢神情恹恹,犹豫几秒接过零钱放裤兜里。
“在学校受欺负了?”
“没有。”
“没被欺负就好,把这条鲫鱼吃了,”阿婆把大的那条鲫鱼夹到晏欢碗里,“吃鱼别说话,小心刺。”
周末两天,晏欢坐在小方桌前盯着两道错题发呆,郭晨让她纠正错题,可她不会就是不会,体罚也没用。
晏阿婆进进出出,见晏欢对着试卷愁眉苦脸,开导她:“不会就主动请教,王姐的女儿在家,你把试卷拿去给她看看。”
“哦。”晏欢拿起试卷去了隔壁。
题目不算难,邻居姐姐给晏欢讲解,晏欢听得一知半解,没跟上解题思路,不得不低声请求再讲一次,第二遍勉强听明白了,刚回到家,大脑犹如失忆,忘得一干二净,无奈照抄邻居姐姐写在试卷上的解题步骤,十遍抄完,突然顿悟了这类题型的解法。
周一早晨,晏欢拿上抄写错题的作业本到办公室,亲自交给郭晨。
郭晨翻阅作业本,肯定道:“你看,这题也不难啊,以后遇上这类题会做了吗?”
晏欢点头。
“晏欢,老师正式向你道歉,上周五老师说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两天过去,郭晨平复了心情,回想起周五对晏欢说的话确实很过分,她不是坏老师,只是在教育学生时过于急躁冒失。
晏欢不接受道歉,眼神冷冽地看一眼郭晨。
“老师了解你的家庭情况,你阿婆每天那么辛苦赚钱照顾你,你就没想过好好学习,等将来考上大学报答她吗?现在你才四年级,还有时间提高成绩,有不会的题目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良久,晏欢开口,讲出的话却让郭晨十分生气。
“不用你管。”
郭晨气结,行,不管就不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她每月工资照领。
晏欢回教室,在走廊上遇见去厕所的宋雨棠,两人擦肩而过,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很快默契错开。
两人交集本来就少,平日在教室一句话也说不上,变回了陌生的同学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