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兵刃在空中交错。
无声,没有金铁交鸣,不见火星。
红线的软剑和那柄黑短刀在近距离内交错了三次,每次都收着力道,不发声响。
帐内有人在睡,谁先出声谁就输了,两人都懂。
三招过后,两人同时后退。
红线退到帐篷西侧,黑衣人退回屏风后,相隔丈余。
红线压低声音,几不可闻:“你也是来取他人头的?”
黑衣人没答话。
“你不是田承嗣的人,你的刀法不是军中路数,是山上练出来的杀招。”
黑衣人握刀的手紧了紧。
红线接着说:“杀他不急,他的人头现在不值钱,活着才有用。”
黑衣人沉默了三息,竟收了刀。
短刀无声入鞘,黑衣人后退一步,隐入屏风的阴影。
红线不再犹豫,抱着金盒,从帐顶的缝隙翻出,落入夜色。
身后没有追击。
红线贴着帐篷疾走,心跳得比预想中快。
不是因为恐惧,是为方才那三刀。
那黑衣人的三刀,每一刀都冲着她的死穴。准、狠、冷,没有多余动作,出手便要人命。
自己的软剑挡住了,却不轻松。
三年来,头一回。
红线翻出大营外围,踩着哨卡的盲区消失在夜里。
她跑出十里地,才在一棵老槐树上停下,背靠树干喘了两口气。
金盒抱在怀里,冰凉沉甸。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有一道血线,是那柄黑短刀留下的。
第二招交锋时,她的软剑慢了半分。
半分。
红线盯着那道血痕,许久,胸口竟有些发热。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三年了,三年端盘子的日子,她以为自己的剑钝了。
“你到底是谁……”
夜风吹过旷野,无人应答。
红线跳下树,抱着金盒,朝潞州城飞掠而去。
身后的魏博大营亮起更多火把,田承嗣醒了,发现枕边少了东西。
但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