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夜风中远远传开。
空空儿在箭雨中气得跳脚,回鹘将领听懂了汉话,分出五十骑,朝红线逃跑方向追去。
红线与聂隐娘趴在马背上,把速度催到极致。
白甲骑兵的战马精良,红线两人骑的也是回鹘军马,距离始终没有被拉近。
跑出五里地后,红线带着聂隐娘钻进一片茂密松树林。
树林里光线昏暗,战马无法全速奔跑。
两人弃马,施展轻功在树冠间穿梭,借夜色甩掉身后追兵。
半个时辰后。
潞州城外三十里,一处废弃城隍庙。
红线推开破败庙门,确认四周无人,靠在门板上喘息。
聂隐娘走到神台前,撕下衣摆,重新包扎右臂崩裂的伤口。
“空空儿为什么会来这里?”聂隐娘咬住布条一端,单手拉紧打结,“他是仇士良的人?”
“仇士良手眼通天,养几个武林高手当差遣不稀奇。”红线走到火堆旁,踢开几根未燃尽的木柴坐下。
“他要的真宝贝,到底是什么?”聂隐娘问。
红线没有立刻回答。
她探入怀中,摸出那方沉甸甸的魏博节度使大印。
大印纯金铸造,底部刻着魏博军虎符印记。
红线将大印扔在地上,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铁牌,只有巴掌大小。
铁牌边缘磨损严重,上面没有文字,只刻着一个奇怪图腾。图腾是一只展翅乌鸦,眼部嵌着暗红石头。
“这是什么?”聂隐娘走过来,盯着铁牌。
“在田承嗣帅案底下的暗格里摸出来的。”红线用手指摩挲铁牌上的乌鸦图腾,“当时我只打算拿大印,顺手摸到这个。田承嗣把它和大印放在一起,说明这东西重要。”
“这就是空空儿说的宝贝?”
“不。”红线摇头,“空空儿说宝贝在潞州城。这块铁牌,是田承嗣留下的线索。”
红线将铁牌举到眼前,借着从破屋顶漏下的月光端详。
“我见过这个图腾。”红线开口。
聂隐娘抬头看她。
“在潞州城。”红线手指点在乌鸦红眼上,“节度使府里那个负责喂马的哑巴老头。他每天光着膀子铡草,左边肩膀上就烙着一模一样的乌鸦图腾。”
聂隐娘攥住刀柄。
“一个哑巴马夫?”
“薛嵩那个废物,连老婆跟副将偷。情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藏得住仇士良的秘密。”红线站起身,将铁牌收进怀里,“真正的秘密一直藏在薛府马厩里。”
红线走到庙门口,看着远处潞州城方向的火光。
魏博五万大军还在城内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