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握紧软剑。
薛嵩在用命逼她不要去长安。
只要红线活着,田承嗣就不敢对薛嵩下死手,他怕红线报复。
如果红线在长安出事,潞州立刻变成人间地狱。
“带你的人,滚回潞州。”红线转身,把软剑插回腰间。
赵铁发愣:“你不去长安了?”
“去。”红线头也没回,“不过不是去送死,仇士良敢弄死皇帝,那我就去弄死他。顺便,把田承嗣的狗头一并砍下。”
赵铁急着上前:“你疯了!长安现在全是仇士良的人,神策军十万大军围困太极宫,你拿什么杀!”
“拿剑。”红线点向腰间,“回去告诉薛嵩,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田承嗣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回去先扒了薛嵩的皮。”
赵铁站在原地,看着红线背影,不知该说什么。
红线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
“让路!”赵铁转身,对着崖壁上的黑甲兵吼出声。
五百名神策军收起□□,让出通道。
红线带着聂隐娘和空空儿,顺着峡谷往外走。
三匹马全死,他们只能步行。
走出潼关峡谷,前方出现岔路。一条是宽敞官道,直通长安;另一条是崎岖小路,绕过华山,直插长安南门。
“走小路。”红线指向长满杂草的羊肠小道,“官道上全是神策军暗哨,咱们没马,走官道就是活靶子。”
空空儿瘸着腿跟在后面,嘴里嘟囔:“老夫造了什么孽,一把年纪还要跟着你们两个丫头片子钻山沟。这小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们得走到猴年马月。”
聂隐娘走在最后,短刀没离手,警惕盯着四周动静。
“别抱怨。”红线折断树枝,边走边打掉路边荆棘,“皇帝死了,仇士良肯定要推新皇帝出来。咱们得赶在新皇帝登基前进城。”
“推谁?”空空儿撇嘴,“先皇连个子嗣都没有,仇士良难不成要从宗室里拉个奶娃娃过来凑数?”
“不是宗室。”红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空空儿,“你忘了那份账册封底的薄绢?”
空空儿拍向脑门:“回鹘太子!”
“对。”红线点头,“仇士良想让回鹘太子入太极宫。他要把大唐江山,卖给回鹘人。”
空空儿瞪大眼睛:“这老太监疯了!把江山送给外族,他图什么?”
“图个土皇帝。”聂隐娘在后面接话,“回鹘人不懂中原规矩,他们只管要钱要粮。仇士良把他们弄进来,朝政还是他说了算。”
红线没回话,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暗。
小路变窄,两边树林浓密。
聂隐娘停下脚步,抬手做出噤声手势。
红线压低身子,贴在大树后。空空儿见状,趴进草丛,屏住呼吸。
前方几十步外的树林里,传来急促马蹄声,伴着车轮碾压石块发出的吱呀声。
“有人。”聂隐娘压低声音。
红线探头,借着树叶缝隙往前看。
一辆破旧马车在小路上狂奔,拉车的马浑身是血,车厢上插满羽箭。
马车后跟着十几个骑马的黑衣杀手。他们举着火把,手里提着横刀。
拉车的马前腿发软,跪倒在地。马车失去平衡,侧翻进路边泥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