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开?”田承嗣嗓音发哑,“我刚才故意让你找到它!那才是点火的东西!”
红线没有停。
铜护甲插入锁孔,向右转动半圈。
咔的一声,男孩腰间铜锁弹开。
七根铁链松落。
马车底部的燧石往下一沉。
田承嗣趴在地上,笑声刚挤出,聂隐娘已扯下铁笼外的白布,塞进首个陶罐。空空儿扑向另一辆车,将葫芦里的酒全浇在铜片上。
燧石擦过湿布,冒出几点白烟。
剩下五辆车没有动静。
田承嗣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红线拽开笼门,将两个男孩抱出。
“你只在两辆车里装了火石。剩下车上装满火药,你舍不得全炸。”
空空儿扛起大些的男孩,拍过车上木箱。
“老田,你这人贪得全。皇帝要,长安要,火药也要。难怪打个潞州都打不明白。”
“六!”
城头回鹘左贤王失去耐心。
火把压上引线。
火苗顺黑绳钻入墙缝,朱雀门下方冒出浓烟。
薛嵩去扯红线袖子。
“别管田承嗣,先灭火!”
“灭不掉,引线在门楼里面。”
“那孩子怎么办?”
“他在等我们动手。”
红线将魏博大印扔给聂隐娘,把田承嗣从地上提起。
“大印交给东街神策军,告诉他们,田承嗣私通回鹘,魏博已经无主。谁拿这方印去接管火药车,谁便是平乱首功。”
田承嗣抬起头。
“你敢拿我的印收买他们?”
“印是你送回来的。”
“魏博牙兵不会认外人!”
“你右脚六根脚趾,对吧?”
红线一剑割开他右靴。
六根脚趾露了出来。
她抬剑削下第六根,用破布裹住,连同大印丢给聂隐娘。
“现在认了。”
田承嗣抱脚翻滚,叫声传出半条街。
街边倒戈的神策军转头看去。几个校尉看见金印,呼吸加重。
聂隐娘举起大印。
“田承嗣勾结回鹘,谋害先皇,罪证在此!红线已擒住他,魏博火药车归平乱军接管。想活命的,把车拉出朱雀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