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没理他,她在盘算。
门洞二十步宽,牛车占去一半。搬运队挤在另一侧,队形散乱。管事身后三步是首辆满载牛车。车上木箱码起四层,底层印着“甲字库·陌刀”。
陌刀乃大唐步兵克骑兵重器。一箱十把,二十车便是两千把。
“我师父姓什么?”红线开口问道。
管事怔住。
“你不知自己师父姓什么?”
“我五岁拜师,七岁被送走。师父只许我叫师父。”
管事收声,刀疤随咬牙动作扯动。
“姓公孙。”
红线手指收紧。
公孙。
剑舞。
昔年名动天下的公孙大娘。
“胡说。公孙大娘早死了三十年。”
“死的是她徒弟。”管事盯住红线,“你以为你那身剑法跟谁学的?”
红线脑内疾转,这事她从未多想。师父教她练剑时,她尚年幼,只记得那是名灰衣老妇。
管事抓住空当,再度后退,左手摸上车辕。
“红线,你师父还活着。”
“何意?”
“她被关在回鹘王帐,左贤王留她性命,要她教回鹘武士练唐人剑法。你今晚若砍了我,这辈子别想寻到她。”
红线身子前倾,复又定住。
聂隐娘出声提醒:“别听他拖延,后面那队人快到了。”
管事所言,真假掺半。十一年前那件羊皮袄确有其事。公孙此姓,她无从验证。师父生死更是死无对证。
但军械库近在眼前。
“最后问一句。”红线抬起软剑,“含元殿地下还剩多少箱?”
管事收起笑意,他没料到红线不接师父话茬。
“六百箱出头。”
“搬出来多少?”
“连带装车的,四百二十箱。”
千箱军械,已搬出近半。
红线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