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说鸡话,
鸭说鸭话,
哦哟什么叫听话?
你说什么叫听话?
童诗,直抒胸臆的极少,多半是借用一个角色在其中活动的情节,简洁而集中地表达诗人心中参透的某种哲学道理。这类诗必须有一个奇巧的构思,将叙说的故事与道理巧妙融合起来,又惯常用夸张、对比、反复等多种艺术手法加以渲染,将寓意哲理烘托出来。如《方蛇》一诗,有情节,有形象,有动作,有声音,有很强的现场感、故事性和讽刺味:
我们村里有位大叔,
说事总是十二分的夸张。
他说他见过一条大蛇,
宽处起码十丈,
长度至少百丈。
人家能信他说的吗?
大家的表情叫他难堪。
他赶紧赶紧往下减,
他心里一慌,
只减长度不减宽,
从一百减到五十,
从五十减到三十,
从二十减到十丈。
“十丈,我不再减了,
真的就是十丈!”
“十丈宽,
十丈长,
你见的准是一条方蛇吧,
正正正正一大方!”
大伙儿开怀爽笑,
哈哈哈哈散了场。
“方蛇?
这方蛇钻进圆洞,
可是有点儿麻烦!”
我们村里的这位大叔,
又挠头又憋眉,
自言自语自喃喃。
搜读韦苇的童诗,不难看出,凡从他心中流淌出来的诗,都显露着他个人对诗美的独特见解和追求;同时也不难看出,他有一种野心,希图在童诗多样化上营造出一种人们期待出现的美学气象,力图要打破中国童诗创作相对较为单一的格局(这一点,从《方蛇》《伴手礼》《一个核桃落下来》《接电话》等诗篇中尤可看得分明)。这在他应是可能的,因为首先,他对欧美甚至整个世界的优秀童诗了如指掌。
纯净,是韦苇童诗最大最高的追求。他最欣赏俄罗斯著名童诗诗人依果儿·马世宁的一句话,将童诗譬喻为“纯净的奶油”,像孩子无瑕的心灵那样纯净。所以,童诗应该是一个“单纯的世界”,明确、明快、明亮是童诗应具备的重要元素,因为孩子不具备拐弯抹角进入意义堂奥的本领。必须注意用鲜活、生动的浅语来传达、表现“童心、童真、童情、童意、童思、童玩、童言、童趣”,“没有迷惑、迷乱、迷局”,“没有繁复、繁缛、繁深”,“没有混沌、混浊、混杂”,即便“对潜隐、潜涵、潜藏的运用,也必须小心翼翼。即使是幽默和含蓄也应该保持在孩子可以理解和领会的范围内”。在韦苇眼里,童诗必须像“纯净的奶油”那样,容不得一点杂质——在童诗里说小熊,那就不要去联想血腥暴力;在童诗里说小狗,那就不要去联想狂犬伤人;在童诗里说小狐狸,那就不要去联想禽鸟杀手。在童心世界里给人、给动物、给大自然一个和谐温馨的“家乡”,而要做到这些,除了诗人的素质外,韦苇倔强地摇响自己的“驼铃”,始终强调,“对孩子独立人格的尊重和真诚态度,是对童诗诗人的第一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