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拉雷的炮火刚刚完成第三轮延伸射击,黑岩谷的硝烟还在焦黑的岩土上翻涌不散。帝国军的后卫阻击线依旧稳如磐石,六辆残存的黎曼鲁斯坦克依托反斜面阵地交替开火,重爆弹与激光束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将联军的追击部队死死挡在谷口平原之外。佐卡拉站在指挥高地的掩体后,正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撤退指令,各部队按梯队依次脱离接触,伤员与辎重优先向星港方向转移,整套撤退流程严丝合缝,分明是要带着剩余的两万余精锐全身而退。
一号高地上,奥波瓦尔拄着染血的动力战刀,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高地飘扬的帝国双头鹰战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佐卡拉的可怕。此人治军极严、战术老道,哪怕遭遇炮击重创,也能在顷刻间收拢部队、有序撤退。今日若放他带着这两万精锐退回星港,对方依托星港的防御工事与舰队补给,不出半月便能重整旗鼓。到那时,断脊峡摧毁泰坦换来的战略优势将荡然无存,艾瑟拉姆的战局会重新陷入无休止的拉锯,无数将士的血就白流了。
斩首,是唯一能一锤定音的办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如同野火般在胸中燎原。奥波瓦尔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硝烟与血腥的气息,随即猛地咬牙,厉声怒喝:
“亲卫队!随我上!”
身旁正忙着调度部队追击的达特骤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向奥波瓦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将军!不可!您是全军统帅,怎能亲自涉险!对面是佐卡拉的近卫营,还有阿斯塔特随时可能回援!”
他的话还没说完,奥波瓦尔已经翻身跃出了战壕。
暗金色的统帅战甲在硝烟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动力战刀的能量场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刀身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紧随其后的是两百名亲卫队员——这些人都是从三月死守里活下来的百战老兵,人人身披重型强化战甲,左手持热熔手枪,右手握动力战刀,是绝境守卫中最精锐的刀尖。他们不需要多余的命令,统帅跃出的瞬间,所有人便同时起身,呈标准的楔形突击阵跟了上去,两百道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向帝国军的纵深腹地。
“将军!”达特急得眼眶通红,可他根本来不及阻拦,奥波瓦尔与亲卫队已经冲下了高地斜坡。他狠狠一拳砸在战壕壁上,嘶吼声响彻阵地:“所有还能站着的人,整队!立刻跟上!掩护将军侧翼!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原本正在休整的联军士兵闻言纷纷起身,抓起武器跟在达特身后,如同潮水般顺着缺口涌了出去,紧随亲卫队的轨迹向帝国纵深突击。
奥波瓦尔冲在楔形阵的最锋尖,脚下的岩土飞速向后倒退,战甲的伺服系统全力运转,每一步都能跨出数米远。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帝国前沿阻击阵地上的一个步兵排,士兵们惊愕地看着直冲过来的联军突击小队,慌忙调转枪口扫射。
密集的激光束与爆弹迎面飞来,奥波瓦尔手腕翻转,动力战刀舞出一道淡蓝色的弧光,能量场将迎面而来的子弹尽数弹飞,火星在刀身四溅。他侧身滑步躲过一发火箭弹,炮弹在身后炸开,气浪推着他的身形更快地向前突进。
“是敌人的热熔枪!端掉火力点!”
奥波瓦尔的声音透过战术频道传遍亲卫队。两侧的卫士立刻抬枪射击,灼热的热熔焰流从枪口喷涌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帝国军的重机枪工事。数千度的高温瞬间烧穿沙袋与装甲板,工事里的机枪连同射手一同化为焦黑的残骸,火力网瞬间出现了两个缺口。
楔形阵没有丝毫停顿,顺着缺口一头扎进了帝国军的防线。
奥波瓦尔身先士卒,动力战刀斜劈而下,能量场轻易切开了帝国士兵的防弹甲与步枪,血雾溅在他的战甲上,更添几分凶戾。亲卫队士兵紧随其后,刀光与焰流交错,原本稳固的前沿阻击线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十米宽的口子。
帝国士兵们又惊又怒,有人嘶吼着组织反击,有人端着刺刀扑上来近身肉搏,可在亲卫队的强化战甲与动力武器面前,凡人的血肉之躯脆弱得如同纸糊。短短三分钟,第一道阻击线便彻底崩溃,幸存的士兵仓皇向后逃窜,阵型一片混乱。
可这仅仅是开始。
冲过第一道防线后,迎面而来的是帝国军的第二道阻击——这里部署着一个整编近卫连,还有两门自行反坦克炮。看到前沿溃败,炮长立刻调转炮口,穿甲弹带着尖啸直奔奥波瓦尔而来。
“散开!”
奥波瓦尔低吼一声,身形猛地向侧方扑出,炮弹擦着他的肩甲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岩石上,炸起漫天碎石。两名亲卫队员慢了一步,被炮弹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战甲凹陷下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左路迂回!炸掉炮位!”
四名亲卫队员立刻从侧翼绕出,借着弹坑与残骸的掩护快速贴近反坦克炮。守军疯狂扫射,两名队员中弹倒下,剩余两人却借着烟尘冲到了炮位近前,将热熔炸药贴在了炮管上。
剧烈的爆炸声中,两门反坦克炮连同周边的步兵一同被炸成了碎片。第二道防线的火力骤然一弱,奥波瓦尔抓住机会,带着剩余的亲卫队猛地突进,一路砍杀着冲过了阵地。
短短一刻钟,他们便击穿了帝国军两道阻击线,深入腹地近两公里。可亲卫队也付出了代价,两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一百四十余人,不少人身上带伤,战甲上布满了弹痕与焦痕。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顿,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前方的指挥高地——那里立着佐卡拉的战旗,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指挥高地上,佐卡拉起初并未将这支突击部队放在眼里。
听到前沿报告有小股联军突破防线时,他正低头看着撤退进度表,头都没抬地冷声道:“一个连的兵力都挡不住?近卫排上去,十分钟内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