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他看著屏幕上的买单列表,十二行,每一行后面的状態都是“待成交“,灰色的字,安静地等著市场跌到那条线上。
…………
接下来几天他一直在执行。
標普收盘跌了百分之九点五。
两天后又跌百分之九。
每天新闻里都是“歷史性“、“前所未有“、“比2008年更糟“。
他的空头仓位每天都在赚钱。
他的买单每天都在成交。
苹果跌到了238,成交了,灰色变成绿色。
亚马逊跌到了1742,成交了。
微软140,成交。
一家一家的。
清单上的公司被他拿笔划掉一个又一个,旁边手写了实际成交价——每一个都在林彻標註的区间內。
划到第七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看了一眼清单。
七个名字划掉了,每个旁边都写著成交价和数量。
他做了十五年金融,经手交易不下几千笔,从来没有一次——一次都没有——是拿著一张提前写好的清单照著买的。
投资需要判断,需要犹豫,需要分析权衡评估风险收益比,然后做决定,做完决定还要反覆確认,確认完还要焦虑地等结果。
这张清单上没有任何犹豫的痕跡。
没有问號,没有“待定“,没有“可选“。
每一家公司,每一个价格,都是確定的。
这不是投资。
这是购物。
在世界末日里拿著提前写好的购物清单,一家一家地买。
他把清单放回桌上,第八家还没跌到区间,等著。
窗外新加坡的夜空没有星星,光污染太重,永远是橙色的,远处金沙酒店的灯今晚没亮——可能是缩减运营了,疫情到了这里,街上人少了很多,楼下那家印度餐厅关了。
他看著清单上还没被划掉的五个公司名。
等它们跌到那条线上。
然后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