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著。
老周回来了。
他请了两天假,今天是第三天,回来了。
何薇不知道他去了哪,也没问过。
林彻好像也没问。
老周坐在调试台前面,面前摊著几块电路板和一把螺丝刀,但他没有在做事。
他就坐在那里,背微微弓著,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搪瓷缸摆在手边,铁观音的味道从门口飘出来,浓了一些,像泡了很久没换。
搪瓷缸的豁口朝著门。
何薇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老周的眼睛盯著调试台上的屏幕,屏幕上是v3。0的某个模块的测试界面,但光標停在那里没动。
屏幕的角落里有一个未保存的提示弹窗,也不知道掛了多久了。
他在想什么,何薇不知道。
也没问。
不是不关心,是老周这个人从来不喜欢被问。
“周哥,回来了?“
老周抬了一下头。
“嗯。“
然后又低下去了。
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何薇走过去,没有再说话。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把这一周的工作匯总写成一份简报,发到了工作群里。
標题是“第二批城市申报进度周报“。
林彻看了,没回。
何薇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肩膀还是酸的,这一周坐得太久了,后背贴了两块膏药,药店买的,六块钱一贴。
经过调试间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老周还坐在那里。
搪瓷缸端在手里,但没在喝,就那么端著。
铁观音大概又凉了。
豁口还是朝著门。
何薇没有停,走出了微光总部的大门。
外面已经黑了,杭州十一月的傍晚,五点刚过天就全暗了。
她走到停车场,打开白色思域的车门坐进去。
启动之前在方向盘上趴了三秒,闭了一下眼。
然后系好安全带,掛挡,倒车,出院子。
下周还有四个城市的材料要跟。
路上还得跑。
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