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有理由,第二周换了理由,从第三周开始连理由都没有了。
连解释都懒得给了。
这不像是一个行政窗口正常的拖延。
行政拖延会有理由,哪怕理由是假的,也会给一个。
不给理由意味著对方不需要解释。
不需要解释意味著有人授权他们不需要解释。
何薇在做法务之前,在律所待过两年。
她见过行政窗口拖延的各种理由,也见过不给理由的情况。
不给理由的情况通常只有一种:有更高层面的指示。
何薇关掉了工作记录文件。
她没有把这个推断告诉任何人。
下午两点,她去林彻办公室送一份年度合规匯总报告。
走廊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暖风从墙角的出风口吹出来,很轻。
林彻办公室的门半开著,和以前一样。
她敲了一下门框,林彻抬头说了声“进来“。
他在看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ccps后台,四个城市的数据面板。
四列数字在屏幕上排成一排,绿色的,没有异常標记。
她把报告放在桌角。
“年度匯总,您签字就行,不急。“
林彻点了一下头,目光从屏幕上移过来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但何薇在那一眼里看到了一个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疲惫,林彻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也会疲惫,那种疲惫是生理性的,眼睛红,动作慢。
这不是那种。
这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她会说是“沉“。
林彻的眼神沉了。
以前他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平的,直的,带著一种计算的清晰感。
现在那种清晰感还在,但下面多了一层东西。
她没有办法更准確地描述那一层东西,因为她只看到了一眼。
但那一眼够了。
做了这么多年法务,她分辨人的状態不靠语言,靠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