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一家人终於整整齐齐地坐在了餐桌上,整张桌子都被母亲摆得满满当当。
关东煮、小鯛鱼烧、昆布卷、筑前煮、玉子烧,还有一大盘金黄色的炸虾天妇罗,这些菜餚被哥哥夸张地称为年末的战场级阵势。
窗外,风声冷冽,但屋內暖得像被灯光包裹的温室。
电视机开著,nhk正在做红白歌会的直播前的预热,不过,音量被调低,只当作背景声。
柚子一边把饭碗递给悠一,一边笑说道:
“曰本人到这个时候,就是要看红白歌会啦。感觉不看就不像一年要结束了。”
纪子也附和著,“年轻人都看唱片大赏,老派人士们更喜看红白歌会,我们家今年两个都看。”
正雄率先端起啤酒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这才是跨年的灵魂嘛。”
nhk的红白歌会与曰本唱片大赏,是昭和时代一年里,最隆重的“国民仪式”。
红白歌会是全日本收视率最高的节目,艺人能够能登上红白歌会的话,就相当於得到了艺能界的肯定。
而曰本唱片大赏更是金灿灿的荣誉,直接决定来年歌手们的地位与资源分配。
这两场庆典,是无数年轻人梦想的巔峰,也是偶像业界真正的修罗场。
这样的夜晚,东京几乎所有家庭都围著电视。
羽村家也不例外。
电视终於切入直播现场,红白歌会的开场灯光扫过观眾席,引起母亲的轻呼。
“哎呀,好漂亮,今年是昭和五十七年的最后一场啦!”
“明年的红白,会是怎样的呢?”嫂子笑嘻嘻地说。
哥哥隨口说著,“听说nhk那边又想把圣子推到后面出场,这个孩子真是厉害。”
羽村真一不是负责综艺节目的製作人,他在朝日电视台的电视剧部门。虽然与nhk电视台存在部分竞爭关係,可双方电视台员工却私交不错,真一经常能够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羽村悠一正把金平牛蒡夹到碗里,动作一顿。
他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屏幕,松田圣子在红白歌会的片段里笑得明亮又从容。
“圣子桑那孩子,在电视台內部的人气也很强哦。”真一边吃边说著,“她的工作人员都说,她是天生的center(焦点)。不管在后台休息室还是排练厅,只要她一站好地方,所有人就知道摄影机应该对准哪。”
父亲为哥哥这句废话大笑,“那不就是明星吗。”
柚子却有著不同的意见,“但我比较喜欢今年新出的那个,叫什么来著?跳得很厉害的那个女孩,少女a……”
“中森明菜。”悠一脱口而出。
此时,全家都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
“哦?悠一,你终於对哪个女孩子有印象啦?”真一立刻捕捉到调侃弟弟的机会。
悠一,“不是,她也是我的学生。”
“誒?那个黑马少女a是你学生?”纪子很纳闷为什么儿子从来都不会说起夜间部的学生。
悠一咳了一声,“夜间部的孩子,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