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身走下石阶,离开神社。
回去的路和来时的路是同一条,但天色已亮,世界从深蓝变为金黄,空气也从刺骨的寒冷变成清冽的凉爽。
中森明菜走在羽村身边,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她不再低著头,而是看著前方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偶尔有早起的行人经过,投来好奇的一瞥。
在路人的视线里,一个穿著便服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用衣领遮住半张脸的少女在新年第一天的清晨並肩走著,这画面多少有些引人注目。
但中森明菜似乎不太在意了。
她把暖手包还给羽村,轻声道谢。
走到接近学校的地方时,她停下脚步。
“老师,”她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羽村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判断这是否是真心话,还是另一种逞强。
“我已经没事了。”明菜补充道,像是读懂了他的疑虑,“真的。而且……”
她顿了顿,“我想一个人走一段路,想想事情。”
这个理由很充分,也很符合“中森明菜的作风”。
羽村点了点头,“到家后,记得好好休息。”
“我会的。”明菜应声答道,然后很正式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新年快乐。”
“明菜同学,你也新年快乐。”
此时,羽村悠一又將“中森同学”这个称呼掛在了嘴边,像是要將与中森明菜新年初诣的事情,全都藏在心里,变成一个秘密。
说完,中森明菜转身离开,步伐稳定地走向车站的方向。
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女的身影依然单薄,但走得很直,没有摇晃,也没有迟疑。
羽村站在原地,看著她渐行渐远,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才转身,慢慢走向教师公寓的方向。
他口袋里的暖手包已经凉了,但握著它的手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
他想起明菜刚才的那个问题“您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比他刚才说的要复杂。
研究科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人生的转向从来不是单一的理由能解释的。
但那些属於成年人世界的复杂权衡与考量,没有必要全部告诉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在羽村看来,她只需要知道,她的老师有一个明確的未来规划,並且正在朝那个方向前进,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