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海早上正跟隔壁村的族长在村委会扯皮,为的是两村共用的河水灌田分配问题,吵得脸红脖子粗。
刚吵到一半,就有人跑进来报信,说村里来了辆小汽车,还停在了江锦辞家门口。
江大海一听,哪还顾得上跟隔壁村掰扯,当即跟身边的几个青壮使了个眼色,连句“回头再谈”都没说,拔腿就往江锦辞家赶。
一见到江锦辞,江大海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隨即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语气带著点急:
“阿辞?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米国好好发展吗?你这娃子,怎么犯了糊涂!
你可是高知识分子,回村里能干啥?跟著我们脸朝黄土背朝天种地?”
族里人愣了愣,当下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安静了下来。
也大多跟著点头,看向江锦辞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当年全村砸锅卖铁供他出去,就是盼著他能在外面站稳脚跟,哪想到他竟一声不吭地回来了,刚刚也是因为久別重逢的喜悦,没往这方面想。
“海伯公,您先別急,咱们进屋再说。”
江锦辞想拉著江大海,伸手去推房门,却没推开,尷尬了一下。
倒是忘了,他爸是在县里的小工厂上班,他妈也跟著他爸在县里,平日里也回来的少。
江大海见状,转头给身后一个年轻村民使了个眼色。
那村民立刻会意,高声应了句“我去叫叔婶回来”,拔腿就往村外的田里跑,转眼就没了影。
江锦辞想拦都来不及,只能无奈地看向江大海:“海伯公,您先消消气,等会坐下来再跟您细说。
咱们先把这些东西搬到村里的办公厅去吧,这都是我从香江带回来的常用药,效果比咱们这边的好,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磕磕碰碰的,都能用得上。”
江大海的脸色缓和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著。
他转头吩咐几个村干部:“来,搭把手,把东西都搬到办公厅去,轻点搬,別把药盒磕坏了。”
说是办公厅,其实就是村头一间十几平米的泥砖瓦房,墙皮都有些脱落,里面摆著一张掉漆的木桌和几条长凳,是平时村干部开会、村民说事的地方。
等眾人把药品搬完,围著木桌坐下,江锦辞才缓缓开口,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
“我已经从米国的大学毕业了,还拿了专业第一的成绩。
这些年我没白读书,靠专业技能做了些兼职,也在股市里赚了点钱。
就按照当年亲房们给我匯款的帐户,还有族里统一匯款的帐户,把钱打了回来。
我知道当年大家凑钱不容易,怕村里应急没钱用。”
江大海闻言,先是愣了愣,手里的旱菸杆都忘了往嘴边送,隨即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那些钱……还真的是你打回来的?我当时收到匯款单,看见上面的数字,嚇了一大跳,那可是十多万啊!”
震惊过后,他又皱起了眉,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米国的钱这么好赚?臭小子,你真不该回来!
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等你在米国站稳了,就把族里的年轻人接过去,让大家也过过好日子!
现在倒好,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是不是赚了钱,长了本事,就嫌弃族亲了?
我算过了,你打回来的钱,是当年我们匯给你的十几倍,这么多钱,你这是想跟我们划清界限,是不是?”
说到最后,江大海猛地一拍桌面声音都拔高得有些破音,带著激动:
“我告诉你,阿辞!当年那些钱,都是族亲们砸锅卖铁凑的!
钱不够时有些个年轻人,为了给你凑学费,去市医院卖血给你凑!
大家就怕你在米国过不好,没精力读书,怕你被洋人欺负!
村子里的人,口袋里还是没一丁点积蓄!
上个月你山叔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族里都凑不来钱治,只能躺在床上硬扛。
后来还是你在厦市打拼的梁叔打电话回来说,收到了米国的匯款,猜著可能是你寄的,让我去查村里的帐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