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村头的阿婶不是说,会哭的孩子才有人疼吗?我试了试確实很有用啊,至少娘和爹在干完活回来会花上一点时间哄我…。。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像洪水一样衝垮了我心里最后一道堤坝,我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跑出去的时候我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他用手在脸上胡乱的擦著,嘴里还嘟囔著说自己没本事…。。
可他们为什么没有追出来?哭闹已经不管用了吗?那我该怎么办?
对了,阿婶还教过我,如果哭闹不管用就闹绝食,只要绝食他们一定会哄著我吃饭的…。。
果然,他们我一闹绝食他们就会哄著我,连声音都比以前温和了,我好开心啊,爹爹和娘好久没这样温和的和我说话了。
可是一旦我把饭吃了,他们肯定会恢復成之前那严肃的模样,我不能吃!我还想要他们继续哄我…。
就这样,我扛到了第二天。
爹气红了眼,按住我就往我嘴里灌,直到我被呛到了才停下来…。
我被嚇坏了,转身就跑跑到村子里最偏僻的竹林里,这里最安静了,平时也没人来。
在这里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哭嚎,可刚停下脚步就看到村长在著急忙慌的穿衣服,地上还躺在村东头的寡妇。
平日里威严的村长恶狠狠的掐著我的脖子,说如果我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他就掐死我。
我被嚇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个劲的流眼泪。等我缓过劲时,那村长和寡妇早就不见了踪影。
最后我学堂还是没去成,早上就去田里抓螺,等到日头晒起来时,就回家帮著娘做一些家务。
只是经常会遇到那些婆娘,不像之前的据以力爭,我只能灰溜溜的低著头跑开。
虽然跑开了,但是她们的话却始终在我脑子里迴荡…。
“哎呀,这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
“就是就是,你后爹有了自己的儿子,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给赶走了。”
“之前不是还梗著脖子说他后爹会送他去学堂,以后不用干农活么?哈哈哈哈哈,怎么现在夹著尾巴就跑了?”
“要我说啊都是你弟弟害的,如果没有你弟弟啊,你肯定在学堂里读书了。你那从村东头吃到村西头才吃完的水煮蛋也不会停掉。”
是啊…。。如果不是那个討厌鬼,我现在已经在学堂读书了,如果没有那个討厌鬼我的水煮蛋也就不会停了…。。
弟弟死了。
井水很冷,他扑腾的小手像鸡舍里的母鸡翅膀一样,一样刮过我的心,但我心里却满揣著希望。
看著他脸色青紫,看著他身体变僵,我竟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看,抢我东西的人,没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爹没有变回从前那副温和的样子?而且他的头髮一夜就白了,以前挺直的腰背,现在垮了,眼神像枯井一样,看不到底。
他依旧给我饭吃,却没有一句话。
这个家,比弟弟死之前更冷,更让我窒息。
我害怕,我后悔,但那点悔意很快被更大的恐惧和怨恨覆盖。
如果不是你们偏心,如果不是你们逼我,我怎么会这么做?!
十四岁那年,埋藏多年的秘密被血淋淋地撕开。
爹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他的拳头、木棍雨点般落在我身上,真疼啊,比任何时候都疼。
但我看见娘扑过来护住我时那惨白的脸,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喊,那疼痛忽然变了质。
再后来,我被像牲畜一样捆起来卖掉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爹拄著棍子站在那里,满头白髮在风里飘,像一尊瞬间老去一百年的石像。娘哭晕在他怀里。
我以为迎接我的是地狱,会变成那最下等的奴僕。
可事实好像並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虽然我没了半口牙,但我的长相依旧出眾,爹娘是给我买到朱门绣户里当书童,並不是那最下等的奴僕。
平日里就给少爷整理书箱、擦拭书桌、铺好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