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空住持盯着地上的小刀,垂下了肩膀,承认道:“是我杀了葡萄姑娘。”
“你为什么要杀她?”万仙问道。
但知空住持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看着他脸上的妆容,惊讶道:“你是……万仙公子?看来,今晚是专为我设下的陷阱啊。”
“别给废话,快说,你为什么杀了葡萄姑娘?”雾山角冷声道。
“因为她要让凌缘带她私奔!”
“昨天晚上,你听到他们谈话了?”
知空住持点点头,道:“近日我已决定将龙兴寺的住持之位传给凌缘,于是就对他的一举一动更加留心。凌缘做事向来让我放心。但是昨日公主前来,他却似乎乱了手脚,竟连我交给他介绍寺院情况的差事也差点忘了。于是我就留了个心眼。结果我发现,他居然用香迷晕侍卫,偷偷前去客寮与公主会面。一个是小城寺庙里的和尚,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三公主,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有交集。直到我在门外偷听到,原来那晚在客寮里的是假公主。而这位假公主,居然要凌缘带她私奔!凌缘拒绝,她还同他吵了起来。虽然最后凌缘离开了,但是我担心……我担心……”
“你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接班的徒弟,后续仍会被这个女人缠上?”雾山角接他的话道。
知空住持嗤笑道:“她费尽心思来到龙兴寺,想必对凌缘的执念颇深。凌缘此番拒绝她,实属危险。谁能保证她能轻易放弃他?若她心生怨念,想要报复凌缘呢?她只要传出去一些流言,就能毁掉凌缘,甚至毁掉我们龙兴寺!”
“就因为担心这个,你就杀了她?”雾山角不解,“你一个出家人,居然如此歹毒?!”
“为了龙兴寺,为了徒弟,我可以不见佛祖,见阎王。”
“好一个不见佛祖,见阎王!”万仙盘腿坐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知空住持,“听你这么说,你要杀的目标就是葡萄姑娘。那今夜你又为何来行刺三公主呢?”
知空住持低头不语。
“当然还是为了他那徒弟。凌缘并没有杀害葡萄姑娘,而且已经交代了昨夜发生的事,但是三公主还是把他关了起来,并宣称他是杀人凶手。”雾山角转头对知空住持道,“所以气愤之下,你来杀死乱冤枉人的三公主?”
知空住持默认了雾山角的话,然后缓缓道:“她是三公主,就可以乱给他人扣罪名吗?”
谁知万仙歪了歪头道:“知空住持,你真的杀得了葡萄姑娘吗?”
“你什么意思?”知空住持突然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万仙。
“我们皆知,葡萄姑娘是被绞在一块的琴弦勒死的,伤口颇深,可见凶手力道之大。但是你甚至连一把小刀也握不住,真有这力气杀人吗?”
“我刚刚只是……”知空住持用左手按住微微颤抖的右手,辩解道,“我刚刚只是被突然出现的小师爷吓到了,所以才没握住小刀。”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有力气勒死人的?”万仙从床上跳下,走到雾山角身旁,道,“雾山兄,借你的腰带一用。”
雾山角尴尬地嘴角一抽搐,但还是默许他取下自己身上的腰带。
只见万仙把腰带缠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腾出一只手,将腰带两端递向知空住持。
“烦请住持发力勒我。”万仙道,“你若能勒到我眼冒金星,我便信你杀了葡萄姑娘。”
“你你你……你这万仙,是疯子吗?”知空住持声音沙哑。
“拿出刚才‘不见佛祖,见阎王’的气魄。来吧,知空住持。”万仙又一次逼迫道。
知空住持被他吓得退了两步。
万仙不再为难他,他取下了脖子上的腰带,还给了雾山角,然后对知空住持道:“你既没有力气勒人,也不敢破戒杀人,对吧?”
雾山角疑惑地看着知空住持,呢喃道:“那他今晚……”
“他知道今晚的客寮是个陷阱。但即便如此,他也要跳进来,因为他想要为他心爱的徒弟顶罪。”万仙猜测道,“凌缘虽已坦白自己昨夜与葡萄姑娘私会,也坚称自己绝没有杀害他,但是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为自己脱罪。三公主也决定先将他关押起来。而且为了今晚这个陷阱,公主还早早宣称真凶就是凌缘,这恐怕令知空住持焦心万分吧?万一凌缘真被判罪,那么他这些年的辛苦培养,就付之东流了。于是他想,自己反正行将就木,不如就来帮徒儿渡过这次的难关。”
知空住持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因为万仙正猜中了他的心思。
“那么,你昨夜真的有偷听到凌缘跟葡萄姑娘的对话吗?”雾山角问知空住持。
知空住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昨日虽感觉到凌缘不对劲,但并未多想,夜里也早早睡去,没有去过事发的客寮。”
“所以凌缘和葡萄姑娘的事,是白天我们在屋内审讯时,你在门外偷听到的?”
“是的。”知空住持想起被扣押起来的凌缘,忍不住道:“小师爷,万仙公子,请你们一定要跟三公主说,凌缘是不会杀人的!我自己教了多年的徒弟,我知道他的心性。虽然他曾误入歧途,可是他已经改邪归正,皈依我佛了。他绝对不可能破戒杀人的!求求你们救救他!”
“如果他真是冤枉的,我们当然会救他。”雾山角道。
“怎么救?”
“当然是抓到真正的凶手!”雾山角信誓旦旦道。
知空住持跪倒在雾山角和万仙面前,恳求道:“那就有劳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