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昨夜只睡了三个时辰,她和江霁月的的屋子紧挨着,她洗漱完去找她,却被宫女告知她昨晚根本没歇在此处,而是在御膳房待了一晚上。
她赶到御膳房时,不过寅时刚过,但御膳房此刻已然炊烟袅袅,显然是在准备宫中贵人们的早膳。
她们今日准备的三样食物,其中有两样都是典型的热口食物。披萨和锅包肉,这两样东西都是只有在热的时候进口,才能保持最好的口感,若是放久了凉了,那味道便大打折扣了。
所以她们必须把握这两样菜端上桌时都是热气腾腾的状态。她们昨日已经将能提前准备的东西全部备好,此时距离赏花宴尚有一段时间,若现在开始动手,显然是有些早。
故沈婉仪有些不懂江霁月为何来得这么早,甚至都没有休息,直接在御膳房待了一夜。
她绕过忙碌的御厨,在御膳房角落的角落找到了江霁月,她烧了一个小灶正熬煮着什么东西,见她来,忙兴奋地给她招手,“婉婉,你快来尝尝看这个!”
沈婉仪刚启唇准备问她缘由,却没料到嘴巴刚张开,江霁月就沾了一点了锅里熬煮的东西到她嘴里。
沈婉仪还以为是两人之前熬过的樱桃果酱,可是刚一入嘴,她便尝到了浓浓的花香气,直到尝到最后才有樱桃的酸甜味。
她细细品味着口中的花香,越来越觉得这花香气有些熟悉。
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之前特意向皇后娘娘讨要的玉蕊香,这可是用那个做的?”
江霁月对着她竖着比了个“八”的手势,“Bingo,婉婉,你答对了!”
“这花在我们那里是可以吃的,上次来我恰好看到宫女搬着这花去花房,我当时便想把这花加到我们的菜里,于是便厚着脸皮去找皇后娘娘讨要了一些来做玫瑰花酱。”
当时她一看到这花便眼睛一亮,虽然宫女说这花的名字叫玉蕊香,但却不能掩盖它是墨红玫瑰的事实。她当时便想到三月三这宴会是赏花宴,她们若是以花入菜想来更能贴合这时的情景。
“我们原本准备的樱桃果酱虽然还行,但总归口感层次少了一些,现在加了这玫瑰花酱后味道就更为丰富了。”
“你一夜不睡就是为了它吗?”
江霁月挠了挠头,“其实还有其他原因,比如。。。。。。”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确保没人在偷听,压低声音在沈婉仪耳侧道,“我怕有人给在我们的菜里面下毒。”
沈婉仪面容瞬间严肃,她耳语道,“何出此言?”
江霁月有些欲言又止,她总不能告诉她的好姐妹她是在电视剧或者小说里面看到有这种剧情的吧。
她想了想,“也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以防万一。”她顿了顿,又提醒道,“婉婉,你最好也想想这场赏花宴里面,有没有你得罪过的人。”
“小心他拿我们的菜做文章。”
沈婉仪经她提醒,把宴会上的人名又想了一道,想到最后,她面色陡然一凝。
*
今日天气晴好,御花园中的繁花尽数盛放,除了园中栽种的花,更有许多邻国番邦不远万里进献而来的鲜花,灼灼花色铺得满眼都是,热闹又华贵。
今日最属瞩目的花,当是羌国进贡的地涌金莲莫属。
此花虽为莲,但却栽种在无水的泥土之中,浑圆的花瓣紧挨着泥土,仿佛是从其中争先恐后挤出来一般,花瓣层层舒展,通体漾着温润通透的暖金光泽。日光落下来时,整朵花便似熔铸了细碎鎏金,微风吹拂,金影摇曳,满目皆是雍容盛景。
这花实在是太合圣上心意,连带着来自羌国的白贵妃都受到了嘉赏。
当年临羌城一战羌国战败后没多久,羌国那边迅速派人来和谈,不仅主动奉上了国内囤积的美玉与珍稀药材,还表明了俯首称臣的意愿,最后甚至还把本国的公主送了过来,说是希望以联姻来缔结盟约。
实在是诚意十足。
毗邻羌国的弥西国见状,深知大势已去,眼见友国已然彻底归顺,也不愿再独自负隅顽抗,当即顺势表态,愿随同羌国一同纳土归降,俯首听命。
这几年两国的确都再未掀起过任何的风浪,西南边境也得以度过了好几年的安稳时光。
邦交之下,去年三国还在毗邻的边界处开了市通了商,商队往来之下,往日荒凉的边关隘口,现已成为了车马喧腾的繁华之地,就连当年是战场中心的临羌城,现下也是一改萧条模样,变得日渐富庶起来。
当今圣上登位以来,烦扰了齐国十几年的西南大患终于解决,这几年边关战事减少,百姓安居乐业,圣心大悦之下,这位羌国来的公主的位份也是一升再升,不过短短几年,便已然爬到了贵妃的位置上。
要知道,偌大后宫之中,在她之前,仅有一人获封贵妃之位,便是前几月才刚刚诞下九皇子的孙贵妃。孙贵妃乃是自圣上潜邸之时便在其贴身侍奉的旧人,其与圣上相伴十余载光阴,情分深厚无人能及。
但就是这般的深厚情谊,也是在这后宫之中熬了十几年才成了贵妃,而这白氏只不过用三年多的时间就到了这个位置,并且其膝下还并无子嗣,可见其有多得圣上宠爱。
刚从御花园回来的宫女在一旁小声交谈着,这些话落入沈婉仪的耳中却没有让她泛起半点波澜,午时快到了,但报信传菜的太监却始终没来,披萨已经送进烤窑了,若是这时间再延后,那可就不太妙了。
好在她的担心并未持续太久,就在她和江霁月商议再派人去探一探时,一个眼生的宫女却找了过来,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夫人,柳大人派我来通传,您和江姑娘可以准备上菜了。”
江霁月却在一旁和沈婉仪咬耳朵,“这人你眼熟吗?传菜的太监还没来,我们要不再等等?”
她这话说完的下一秒,门里又进来一个步履匆匆的小宫女,这回却是个眼熟的,“柳夫人,江姑娘,可以准备开始了。”是沈婉仪刚才派出去打探的宫女。
消息准确,两人当即开始动手,肉片刚炸好,门内便进来一个太监唱道,“开始传菜——”
沈婉仪和江霁月对视一眼,马上心领神会,放下手中的铲子,小跑着去把窑炉里面的披萨取出来。窑门刚打开,被烘烤后的麦香、肉香、奶香一瞬间全部涌出来,整个御膳房都弥漫着这种奇特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