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当了谷主,赤练谷立马变了个样。
她规矩立得严,赏罚也乾脆。
谷里弟子没人敢再偷懒,天天操练巡山,比以前精神多了。
公孙绿萼管著药圃和库房,把帐目家底理得一清二楚。
林卿宣倒清閒下来,每天不是研究公孙止的机关图,就是琢磨裘千尺那手枣核钉。
这天傍晚,他瞧见李莫愁在练功坪上练功。
她拿著拂尘,身法飘忽,催动赤炎神掌,拂尘的银丝都泛著红光。一招一式威力很大,掌风扫过,几米外的大石头上就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但林卿宣却看出了问题。李莫愁的武功到头了。
她的赤炎神掌太刚猛,古墓派的功夫又太阴柔,两套功夫在她手里各打各的,没能合成一股劲。全靠她深厚的內力硬撑著,打起来是凶,可总缺了点浑然天成的味道。
再想往上走,难。
李莫愁收了功,站在场中,也皱起了眉头。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功力到了先天,再想进一步,比登天还难。
“师父。”林卿宣走了过去。
“你也看出来了?”李莫愁问。
“师父的武功,刚猛有余,柔劲不足。”林卿宣说话很直接,“赤炎神掌是火,古墓心法是冰。您现在只是让火更旺,冰更冷,却没法让冰火融到一起。”
李莫愁没说话。她晓得徒弟说得对。
林卿宣从怀里拿出那枚鹰形玉佩,还有那张从公孙止札记里找到的羊皮地图。
“不过,我给师父找到了个新路子。”他递过去两样东西,“师父瞧瞧。”
李莫愁接过来,展开地图,又看看玉佩。“剑冢?”她念出图上的字,再看那几行潦草的批註,有些不明白。
“独孤求败。”林卿宣说出四个字,“公孙止碰巧发现了这位前辈的埋骨地,可他不练剑,又有神鵰守著进不去,只能记下来乾眼馋。”
“独孤求败……”李莫愁念著这个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名字,“你想让我去学剑?”
她摇了摇头:“我不怎么会用剑。我的兵器是拂尘和银针。”
“不是学剑,是学他的『道。”林卿宣脑子很清楚,“独孤求败一辈子,从利剑、软剑、重剑、木剑,到最后没剑。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条从有招变无招、刚柔合一、化繁为简的路。”
他拿过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两条线。
“师父您看,赤炎神掌,就是『利剑的路子,无坚不摧。古墓派功夫,就是『软剑的路子,以柔克刚。您现在就缺一根线,把这两样串起来。独孤求败的剑道,就是这根线。”
李莫愁看著自己的徒弟,越发觉得看不透他。算计人心,建基立业,现在连武学道理都说得头头是道。
“可这剑冢只在传说里,公孙止记的也不清不楚。天这么大,上哪找去?”李莫愁问了个最实在的问题。
“这个,就得用上咱们手里的另一张牌了。”林卿宣笑了笑,“杨过还欠咱们三件事。现在,该让他还了。”
他叫来一个机灵的谷中弟子,凑过去吩咐了几句。
“你马上出谷,找到杨过。告诉他,我想用第一件事,换他带我们去个地方。再告诉他,要是想知道他爹杨康是怎么死的,就痛快点。”
那弟子领了命,跑了出去。
杨过对他爹的死一直耿耿於怀,这个筹码,他没法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