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將周遭积雪激得漫天扬洒。
班淑嫻髮髻散乱,整个人嵌在路边的雪堆里,胸前掌印还在冒著热气。
“咳……咳咳!”
她呛出一口血沫,挣扎著往外爬。那张平日里刻薄的脸煞白,羞愤让五官都有些走形。
“妖女……魔教妖女!”
她披头散髮,指著车前那个红纱遮面的女人,扯著嗓子尖叫。
“结阵!都愣著干什么!太灵剑阵!给我杀了这群魔教妖人!”
崑崙弟子们面面相覷,脚下生了根,没人敢动。
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铁水摆在那儿,谁嫌命长?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班淑嫻见没人动弹,气得浑身发颤,转头恶狠狠地盯著林卿宣。
“好啊,你们这群邪魔外道,敢闯我崑崙禁地,伤我崑崙门人,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们血溅当场!”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全然忘了刚才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是自己。
林卿宣坐在马背上,垂目看著这个歇斯底里的妇人。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目光越过班淑嫻,投向那群踌躇不前的崑崙弟子。
“魔教?”
林卿宣笑了一声,在空旷的山道上传得极远。
“班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我们是魔教,证据呢?就凭特使穿了身红衣裳?还是凭你技不如人,被打得满地找牙?”
班淑嫻被噎得脸色铁青,牙关咯咯作响。
“去光明顶的,能是什么好货色!你们这身打扮,藏头露尾,不是魔教是什么!”
“笑话。”
林卿宣脸一沉,身上的书卷气散了个乾净,透出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扔给身旁的巴图。
巴图会意,高举腰牌。
纯金打造的大宋皇室蟠龙纹熠熠生辉。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林卿宣喝道,“这是大宋朝廷册封的皇家商队,我是官家亲封的西域宣抚使!我们要联络西域各部,共抗蒙古韃子!”
这顶帽子扣下来,分量比李莫愁那一掌还重。
班淑嫻愣住了,崑崙弟子们更是一片譁然。
江湖门派再横,也不敢公然跟朝廷叫板,更何况这顶“抗蒙”的大帽子,谁戴得起?
林卿宣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策马逼近两步,马蹄溅起的雪沫子几乎碰到班淑嫻脸上。
“班夫人,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要染指崑崙,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
他提高嗓门,言辞咄咄。
“如今蒙古大军压境,西域生灵涂炭。我等不远万里运送物资,联络豪杰,为的是保家卫国。”
“你身为中原武林一脉,不思报国也就罢了,竟在此设卡拦路,阻挠抗蒙义举!”
“怎么,莫非崑崙派已暗中投靠了忽必烈,做了蒙古人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