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当家年轻时乐善好施,每年都会将府内收成捐出一部分,用于救助当地贫苦百姓,实乃当之无愧的大善人。
桃花镇许多人都承了恩,如今刘老爷病逝,前来吊唁的来客络绎不绝。
灵堂外鞭炮声、哀乐声齐鸣,隐约能听见里头夹杂着有人掩面而哭的低沉泣音。刘家上下沉浸在悲痛的氛围里无法自拔。
吊唁持续了半日,期间哭声不断。丧礼按流程办事,眼下时候不早,晚点还要忙着守灵,外人不能在场。管家将送离外客的事宜交由他人,自己跑去刘府后门,推门后向等候已久的几人分发报酬。
这是一条行人寥寥的小路,门口站着的是刚才在灵堂奏乐的乐师。
几个乐师收了灵石,心满意足离开。
走在末尾的是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他本想随着前人走出小路,谁想管家悄悄拉住了他。
“刚才有人托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去给他家奏乐?他说你唢呐吹得好,那家人堂叔刚死,正是缺人的时候,报酬嘛……”
他说了个数字。
“他们也是富贵人家,灵石只多不少。咱们这些给人干活的,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呢。”
住在桃花镇上的百姓大多家境一般,做工几个月勉强有三四百灵石的工钱。他不住这,但情况也差不多,管家说的这个数他至少半年才能攒够。
少年有些苦恼,叹息一声道:“这几日我有事,怕是要请您替我回绝人家了。”
管家听后也露出惋惜的神色:“行,我和那人说说。近日桃花镇来了许多人,你年纪小,回去路上小心些。”
少年点头称好。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喜悦溢于言表。管家关了门去忙活丧事了,此时巷子里只有他一人,他弯腰撕开脚底粘着的纸钱,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顾道友。”
顾朝雨虎躯一震,伸手扶墙才稳住身形。
他转头,程越正站在不远处。
他乡遇故知,顾朝雨松了口气:“原来是程道友,好久不见。”
程越指着他手中的唢呐道:"我老远听到声响,还猜会不会是你呢,结果真是。顾道友这法器太实用了,若我是音修,也要学唢呐。”
顾朝雨不好意思地笑笑。
两人一通寒暄,程越鬼鬼祟祟地凑上来,小声问:“赚了多少?”
顾朝雨摆手:“不讲不讲。”
“赚灵石嘛,不磕碜,有什么不能讲的?”
“不是不能讲,只是被我那些同门听到了……"顾朝雨比了个小命不保的手势。"他们定要告诉我师傅的,师傅向来清高,若他知道我跑去葬礼吹唢呐,后半辈子都不可能让我出门了。”
程越识趣地闭嘴。
不曾想顾道友赚钱之路如此坎坷。
“相逢即是缘,你我二人既遇见了,不如去别处坐坐?我请客。”
顾朝雨今日小赚一笔,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他拉着程越去了附近的茶楼,点了满满一桌子小菜,老板见他如此豪横,又送来几碟水果。
他们坐在一楼靠窗,外头人声鼎沸,丝毫没有打扰两人的兴致。
程越和顾朝雨虽只有池溪城那时同行过,但彼此都觉得对方投机,即使数月不见也依旧聊得火热。
“上次我连机缘长什么样都没见到,秘境就散了,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