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解知微睡得很沉,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醒来的时候她甚至想要伸个懒腰,然后她也这么做了。
“阿微看起来睡得很舒服。”
一道充满笑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解知微看过去,陆川侧身坐在窗边,手中还端着一杯茶,嘴角微微上扬,眼尾带着一丝笑意。
陆川看起来气色很好,心情也不错的样子,解知微忍不住回想起梦中那人清瘦颓废的样子,心里有点愧疚,翻了个身,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哪里不舒服?”陆川的声音在床边响起,语气中含着一丝担忧。
解知微蹭着枕头摇了摇头,“没有。”声音压在枕头里,听起来闷闷的,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观你刚醒来的时候也不像是做了噩梦的样子。”陆川略一停顿,声音也变得委屈起来,“是不想见到我吗?我在这儿让你不自在了?”
又来,陆川这人极其擅长装可怜,好像拿准了她吃软不吃硬这一点,解知微暗自叹了口气,当即翻了个身撑着床板便要起来,谁知陆川也正好俯身凑过来,一瞬间,二人靠得极尽,鼻子之间的距离堪堪一寸,陆川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就在眼前。
解知微睁大了眼睛,猛地往后仰,头“呯”的一声撞在了床头上,她顿时痛得龇牙咧嘴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川急忙伸手在解知微后脑勺上摸了一下,“还好没起包。”
解知微不动声色地躲开陆川的手,赶忙爬起来,自己揉了一下脑袋,“谁让你靠得那么近,吓我一跳。”
“我又不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怎么就吓到你了。”陆川往后让了让要下床的解知微,眼含笑意。
解知微说不过他,瞪了他一眼后,站到了刚刚陆川过来之前的那扇窗户边。
现在天色尚早,应当辰时刚到,街上卖早点的摊子陆续摆了出来,蒸笼上热气腾腾,烟火气漫溢街巷。
“阿微觉得如何?”陆川重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太不对劲了,城里完全没有被疫灾困扰的样子,”解知微把窗户关上,神色凝重,“退一步说,就算是疫灾已经得到了处理,百姓生活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这些人像是从来没有生过病,干起活儿来利索的很,我刚才还看到了好几个扛着粮袋的力工在客栈门口卸货。”
“若不是我们昨日明明看到那些人推着装满了尸体的推车出城,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天界消息有误,出事的不是玄都国而是别的地方了。”
陆川点点头,“越是如此,证明此事越不简单。”
“那我们还是按计划行事,先去巡检司登记,再去探查一下百花堂和留香阁。”解知微说。
陆川正要开口说话,门外响起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姐,姐夫,你们起了吗?”
“哟,解星煌来了。”陆川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正色道。
解知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去开门,“来了来了,刚起。”
门打开,解知微让龙泉进来,又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将门关好,解知微笑道:“将军倒是慎重,演得也入戏。”
龙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深深叹了口气,“不慎重点不行,你敢信,一个闹疫灾的皇城,客栈里居然几乎住满了人。”
解知微眸光微暗,压低声音道:“我们住的这间?”
龙泉摇了摇头,伸出食指在桌上画了个圈,“所有,所有的客栈。”
解知微眼神瞬间变得凌乱,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讶,“所有?!”
龙泉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朝陆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来解释,解知微又看向陆川。
陆川放下茶杯,抬起眼睛,“我刚刚正要同你说这件事,昨晚我不是说去找星煌有事么,出门的时候稍微留意了一下,从我们这头到他那尾,所有的房间都住了人,之前李二说他们这里离得近的单间和双房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我还以为只是离得近的已经没有了,实际上,这间客栈的客房几乎全满了。”
“我觉得奇怪,便隐身去外面查探了一番,竟发现这玄都国所有的客栈都住满了人,更有意思的来了。”陆川食指敲了敲桌子,“其中有一部分人在卯时刚过的时候又出了门。”
解知微完全懵了,“你的意思是玄都国的都城里住了一群每天卯时就会准时出门的外乡人?”
“没错,且他们出门前均换了同样的灰布麻衣,在街上聚集后又朝同一个方向去了。”陆川沉声说道:“你醒之前,大概辰时左右又都回来了。”
“我为什么完全没有听到?!”解知微大惊,这么一群人浩浩荡荡出门,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察觉。
“哦,我看你睡得香,就设了个结界。”陆川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