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打定主意做什么事,吉福斯再不愿意,也只会通过各种手段暗示我,而不是直接阻止。虽然说他总能想出绝妙的计策达到目的,但那也必须给他留足够的时间。
我闷头往他的卧室走,最终他仅仅来得及拿上其他包裹一起跟进。我打开门,像是做好了充足准备的爱丽丝,昂首迎接仙境里的任何奇妙事件。
然而并没有什么奇妙之处在等待我。吉福斯的卧室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房间,和布林克里庄园的临时住所差不多朴素,只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门口背面是间衣柜,看大小放不了几件衣服,紧挨着左边墙壁的床铺对于他那魁梧高大的身材来说有些过于逼仄了。我把被子放在床上,转身去看摆在屋子中央的熨烫机,他每天会在厨房使用它熨烫我的衣服。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至少这里有一扇宽敞的窗户,外面灯火通明,清风徐徐拂过窗帘,带来书桌上白玉兰花瓶的芬香。
我精神震动,无视巨大的书架,径直走向窗台。
“吉福斯,这是……”
从我模糊的记忆当中,我搜刮出了丁点残余。还记得我上次和霍诺瑞娅吃完饭后,给吉福斯买的鲜花吗?它们都摆在他的窗台上。
半个月过去,当然不可能还新鲜如初。吉福斯在窗台铺了张塑料纸,把花瓣掰开洒在上面,制作成了干花。黄玫瑰、白百合、满天星、木剑锦葵、勿忘我……所有能记起的都在里面,半个编织好的花环摆在旁边,而一个已经制作好了的挂在书架左侧。
书桌上摊着本诗集,夹着叶子制作而成的书签。
我没想到,回家路上随手买的一束花,会被他制作成可长久保存的物品,陪伴进他的日常生活里。
“先生。”他踱步至我背后,“非常感谢先生的赠与,我希望能够延长这样的喜悦。”
我转过身,泪眼朦胧。
我们伍斯特最有情有义,倘若这都不能撼动我的男子气概,那也太过分了。
此时此刻我多想充满感情地呼唤着他的名字给他一个拥抱,不过看到他手里捧着的物件,我还是识趣地止住脚步,不给他添乱。
他忙碌着,我坐在窗台前拨弄干花,直到他手里提着金线刺绣枕套来到我面前;“先生,恐怕我们购物时没有注意到,购买的枕套是双人的。而且,它们似乎成双成对。”
“啊,那太巧了。”我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正好你一个,我一个,这样不就不会浪费了吗?”
“这,先生……”
“别‘这,先生’了,这里结束了吧?就这样,你去把我的枕头套换上,我要开始试睡了。”
说完我拉开外套,开始脱衣服。
他咳嗽一声,把枕套搁在熨衣架上,朝我伸手:“请让我来,先生。”
他绕到我背后,双手环住我的腰,一颗颗解开扣子,慢条斯理地脱掉我的外套,然后是背心,并且一件件整齐折叠,按顺序摆放在桌子上。
我叹了口气,由吉福斯服侍着更衣是种享受,好比在西伯利亚寒风中归来,迎接的是杯暖和身心的热茶,亦或是夏日躺椅中闭目养神时聆听的悠扬小调。每日结束一天的玩乐,都需要吉福斯把我从疲劳当中一点点拼凑修复。
他握住我的手腕,解开衬衫袖扣,再把领结松开。我拉下裤子背带,西服长裤褪到膝盖下面,他拎着裤腰叫我抬腿,让我从束缚里解放出来。
困意上涌,我打着呵欠,任由他的手指在胸前拂过,扣子如钢琴键般丝滑弹起,只留下最里层的内衣。他把我最喜欢的珊瑚红睡衣披好,一切打点完毕,我已经准备开始宝宝睡眠了。
我掀开新被子,躺进去,身体立刻陷进无限柔软中。电流穿过,我一脸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天堂的金光,小天使吹着喇叭迎接。
“先生?”吉福斯在床头问。
“老天。”我喃喃道,“你不介意我今晚也睡在这儿吧?”
他没有回答。
怪不好意思的,和自己的男仆抢床铺,我也太霸道了点。不过呢,我这人就是天生豁达乐观,没等几秒,立刻在梦里和鲜花草地说“嗨”了。
然而,我发现仆人房间的装修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因为我被门铃声给吵醒了。双腿抽动着,我卷曲脚趾,在丝滑的被单上摩挲,吉福斯走进来时肯定看到了我无赖打滚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