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沉重的灰布,沉沉压在星耀娱乐的办公楼上。顶层会议室的灯光惨白,将股东们一张张紧绷的脸照得愈发阴沉,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几乎要凝固。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衬得肌肤胜雪,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只是那双平日里亮得像淬了光的杏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刚从影视基地赶回来的她,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被推进了这场长达三个小时的“批斗会”。
“林副总,我们也不想逼你,但林家的资金链断了,星耀的账户上连下季度的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说话的是持股最多的张股东,他敲着桌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几个重点项目都停了,赞助商撤了大半,再没有新资金注入,我们只能走破产清算,或者转让核心股权这条路!”
“之前敲定的三个S级影视项目,赞助商撤了六个,剩下的两个也发来了暂停合作的通知;旗下三个当红艺人的合约快到期了,经纪部去谈续约,人家直接放话,星耀要是解不了困局他们就转投其他公司。再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我们要么走破产清算流程,要么就只能转让星耀的核心股权,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张叔,再给我一些时间。”林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强撑着挺直脊背,指尖死死攥着桌沿,才勉强稳住声音里的颤抖,“我已经对接了两个潜在投资商,其中一家已经看过我们的项目计划书了,反馈很积极,只要再敲定细节,资金就能到位。星耀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我不可能让它就这么倒了。”
“时间?我们已经等不起了!”另一位股东接过话头,“昨天已经有三个艺人提交了解约申请,说是怕星耀倒闭影响他们的发展。再拖下去,星耀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就是!我们把钱投进来是为了盈利,不是陪着林家耗着!”
“要么立刻找钱,要么转让股权,林副总,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准话!”
股东们的指责声此起彼伏,像无数根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林清雪的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反驳,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两道熟悉又憔悴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是她的父母,林云与柳兰宁。
林云曾经是意气风发的星耀创始人,一手将这家小作坊式的经纪公司,做成了业内颇具规模的娱乐公司,可此刻的他,头发花白了大半,脊背也佝偻了不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往日里沉稳的脸上,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绝望。
而母亲柳兰宁则更显憔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走到林清雪身边时,她冰凉的手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腕,指尖的颤抖透过肌肤传递过来,让林清雪的心猛地一沉。
“清雪,别跟他们争了。”林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避开股东们的目光,低头看着女儿,语气里满是无力,“我们……找到能救星耀的人了。”
林清雪心头一动,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追问:“爸,是谁?对方愿意注资多少?有没有附加条件?只要能救星耀,合理的条件我们都能谈!”
柳兰宁看着女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是陆家……陆氏集团。陆老爷子亲自松的口,说愿意给星耀注入足够的资金,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还能帮我们对接顶级资源,稳住那些赞助商和艺人。”
“陆家?”林清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
她对陆家并不陌生,陆氏集团是横跨地产、科技、金融等多个领域的商界巨头,实力雄厚到让圈内所有企业都望尘莫及。
只是,陆家的现任掌权人,是陆若汐——那个让她记恨了整整八年,连听到名字都会觉得刺耳的女人。
“他们的条件是什么?”林清雪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指尖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她太清楚,像陆家这样的顶级豪门,绝不会无缘无故出手帮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他们提出的条件,必然不简单。
柳兰宁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女儿的眼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在林云的眼神示意下,艰难地吐出那句话:“陆家的条件……是让你和陆若汐联姻。”
“什么?!”
林清雪猛地后退了一步,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父母,眼里满是震惊与抗拒:“让我和陆若汐结婚?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跟她结婚!”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撬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那些尘封遗忘的屈辱与愤怒瞬间汹涌而出,让林清雪想起了那个不美好的回忆。
那是高三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实验楼外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当时林清雪抱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脚步轻快地往实验楼走。
那天是季雨落的生日,她亲手做了一个芒果慕斯蛋糕,本想给暗恋的人一个惊喜。
季雨落是学校的校花,长相清甜,性子温柔软糯,很会笼络人心,是不少人心中的“白月光”,林清雪也不例外,从高一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悄悄把这份喜欢藏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