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之煦没说话,只接过他手里的打包袋,平整地放在后座。
江时萧心里气消了些,但还是带着气性,转过去下意识就要暴力关门,但在用力前一秒又顿住,手掌轻轻抚了抚把手,然后缓缓关上了门。
生气归生气,这车价能抵得上A市的半个首付,他不敢摔,也赔不起。
孙之煦看到了江时萧的所有动作,默不作声系上安全带。
江时萧用力向后靠了靠,摸索着把座椅后调,毫无心理负担舒坦躺上去:“看在你今天帮我解围又给我当司机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但你那会儿真不是什么故意打击报复吗?”
故意撞他但实际上擦着他过去,像是什么警告。
但在餐馆里孙之煦又出手帮他。
江时萧无法理解,也摸不清孙之煦是什么路数,但总的来说,他对孙之煦的好奇再次加深。
孙之煦仍旧沉默。
“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江时萧继续,“我是哪里惹你了啊?就因为我卖情趣用品?你对我们行业歧视严重到这地步了吗?”
“没……”孙之煦说。
“你就是有,你……卧槽!”江时萧惊呼一声,惊魂未定转头,“你要谋杀?!”
车子猛地刹车,江时萧的背部重重撞到后座,哪怕真皮座椅缓冲足够,但这一下带来的震撼还是让江时萧目瞪口呆。
江时萧扭头,透过后车窗看了眼后面,瞪大眼睛,看着孙之煦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就只是一个倒车啊……你是怎么做到这种撞击推背感的?”
孙之煦平复了一下心情:“……”
后面是一辆白色比亚迪,能模糊看到车主在里面骂骂咧咧,但对方还是倒车了,给孙之煦留了足够空间,毕竟这辆霸气的雷克萨斯普通人不想惹。
江时萧看了一圈,脑子懵懵的,最后视线落在孙之煦僵硬抬起的胳膊肘上,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么大空间,你都倒不出去吗?”江时萧震惊问。
怎么可能,孙之煦是能在老胡同里做到溜边停车的人。
今天的第二次低级失误。
孙之煦刚刚听着江时萧的话确实有些走神,以至于没看清后面的来车,倒车差点撞上去。
这还不算,关键是他再次踩错了油门,但好在反应足够快,只一瞬间又踩上了刹车。
见鬼了,以前就算熬几个大夜、连着做几台手术再开车回家,孙之煦都没犯过如此低级的错误。
他偏头看了江时萧一眼,在心理学上这应该叫做江时萧油门PTSD。
孙之煦喉结上下滑动几下,轻轻呼气,一把将车倒了出去,快、准、狠。
期间江时萧就紧紧抓着扶手,紧张兮兮盯着孙之煦,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短短一分钟里,江时萧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然后抿住嘴,牙齿都在用力咬住下唇,不然他真的憋不住。
待车子终于平缓驶到环路,夜晚人稀,车流极少,孙之煦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还好恢复了往日水平。
而到此时,江时萧终于忍不住了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孙医生你竟然不会开车!你买这么好的车你竟然不会开哈哈哈……”
接连不断的“哈哈哈”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孙之煦:“……”
孙之煦很想把江时萧的嘴堵住,很想说这完全是污蔑,但今天连着两次失误又是不争的事实,无法解释,也没有说服力。
他甚至有种想带着江时萧冲到姥爷家胡同的冲动,让江时萧见识一下他的真正实力。
但……万一再失误了呢?
孙之煦才刚又看一遍那本《行为心理学》,他对自己已经下了诊断书:就是江时萧PTSD。
待江时萧终于笑够,孙之煦的脸已经铁黑,幸好晚上灯光足够暗,江时萧不太能看得出来,不然又是一番嘲笑。
“我信了,你那会儿确实不是故意的,”江时萧后怕似的拍着自己的胸脯,长舒一口气,“我真是命大。”
孙之煦宁愿他别信,他何尝受过这种憋屈:“……”
江时萧是笑够了,但同时也察觉到车厢的温度一降再降,而冷气似乎是从孙之煦身上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