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钢笔在文档最后的“未发现咒及秽”下面划了几道线,着重交待几句:“不能掉以轻心,之前工地上的咒和铜钱里的秽,是突然出现的。侦查科那边你们一组去守好,防止意外。二组的审讯进度再快一点,晚一点我……”
他刚想说自己过一会亲自去,又看到病床上还昏迷不醒的禾雪昼。
“二组最近加班也幸苦了,可是适当休息一下。让他们帮着去协助侦查科吧。”他合上文件,胸口的郁气久久盘旋不下。
“……陆科长……也可以去加班……”
禾雪昼本来在梦里无忧无虑地插花。他刚想喊渡寒给他递一下花枝剪,桌面上的布景一闪,变成了堆积如山的公文。
这把散漫了几百年的小鸟一下子吓醒了。
肩膀处的伤口隐隐作痛,禾雪昼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嘶”了一声。陆鹤津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肩,帮他把枕头垫在背后:“有哪里不舒服?”
殷雨在床头想伸手帮忙,却发现自己好像插不上手。
无奈的她只能选择去给禾雪昼倒一杯温开水。
殷雨正打算给禾老板献上一杯充满感谢的茶水,杯子还没送到他嘴边,就被陆鹤津顺手接了过去。
“术后六小时禁水禁食,”陆鹤津抬手看了眼时间,“你要到11点才能喝水。”
“咳……一口都不行吗?”嘴巴有些干裂,禾雪昼眼巴巴看着被陆鹤津截胡的水杯。
“不行。”
禾雪昼扭头求助殷雨:“我觉得不能用人类的指标衡量小鸟……”
“老大,我也觉得……”
“殷雨,回去休息吧,一夜没睡,辛苦了。”陆鹤津把写了批注的文件递给殷雨,下了逐客令,“如果你不希望我去和谢怀杏告状,最好不要想着偷偷给病号加餐。”
被拿捏住的殷雨一秒闪现到门口,偷偷对着“无情”的陆科长做了个鬼脸。
“这么大的人,还不明白要谨遵医嘱吗?”陆鹤津盯着因为心虚别过脸的禾雪昼,从床头的抽屉里找出一袋全新的脱脂棉签。
局里的福利待遇还是好,单人病房住起来和宾馆套房一样。
“以前没有西医的时候,病了可不就是靠喝药,总归是死不了……”
禾雪昼已经记不太清他上次受伤到需要卧床是什么时候。
但总归是没有人在边上盯着自己,不让人喝水的。
“那都是歪理。把头转过来。”
“寄人篱下”的禾雪昼很想叛逆的把头蒙在被子里装睡。
“别想着装睡,呼吸频率都不一样。”
禾雪昼在这场较量中遗憾败北。
他不情不愿地扭过头:“一点皮外伤,搞的和……”
唇上传来湿润的触感,水接触到干裂的唇瓣,带来微微的刺痛。
陆鹤津用棉签沾了些水,轻轻蘸在禾雪昼有些发白干裂的嘴巴上。
“医嘱是一定要听的,尤其是禁水禁食这类。”陆科长的手相当稳,常年拿枪的手照顾起来人来倒也算体贴,“不要仗着自己是老板就为所欲为,身体是自己的。再过一个小时就能正常饮水了,再忍忍。”
想了一大段话准备反击陆鹤津说教的禾老板哑火了。
总不好对着照顾自己的人摆脸色。
用完的棉签被丢进垃圾桶里,垃圾袋发出窸窣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