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绷着一张脸,淡淡应了一声。
“今日倒是稀奇。”
牙绯色的外衣够亮眼,二人走到哪里都不乏探究的目光。
禾雪昼理了理衣袖,灵台中神识清明,整个城主府的一草一木皆入他眼中。
陆渊在进入正厅前停下了脚步。
“青-天-白-日,点什么灯笼?”
引路的下人一揖:“公子有所不知,这灯笼是侯爷特意从蓬莱求的仙器,镇宅辟邪,纳福请安。是以日日长明。”
禾雪昼盯着灯笼看了许久。
一片轻巧的绒羽在无人在意处化为一道流光直奔羲和山。
“甚妙。”禾雪昼面无表情地赞叹一句。
“先生?”陆渊小声唤他,“我瞧着这灯笼有异样。”
“我晓得。记得待会宴席上的东西一口别吃。”
正厅内烛火煌煌,乐生侯端坐主位,袍子上缀着的金线竟与灯笼上的纹路如出一辙。禾雪昼垂眸扫过案几上的琼浆玉露,指尖掠过琉璃盏时激起一线微不可察的蓝光——酒液里掺了断魂散。
已有不少宾客入座。
陆渊的席位居然就在主位下首不远处。
乐生侯保养的不错,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还似壮年。
二人循着规矩入座,禾雪昼低眉跪坐在陆渊左后方。
他这身牙绯色的衣衫确实显眼,正厅内的客人目光被他吸引了大半。
乐生侯原本虚浮于表面的笑意有些凝滞。
公孙井带回来的消息确实提到陆渊身旁多出了位牙尖嘴利的文人。
乐生侯自认见过的红颜数不胜数,但肆意风-流到此等程度,必定不是同类,定然是那神鬼精怪所化。
此等变数,当日公孙井若是早早除去该有多好。
他手指微动,身侧的侍从立刻上前。
“东西都备好了?”
“侯爷放心,三班人轮流守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乐生侯在侍从耳边说了几句,那人领了命,离开正厅。
席间,不少贵人都对陆渊身后的绯衣文士起了兴趣,但苦于陆渊天煞孤星的传闻,没人敢亲自上前。
不断被自家主人打发来侍从们犯了难。
什么玉环玉珏簪子手帕,各家的下人们捧着主子交代的东西,战战兢兢放在禾雪昼面前。
“枣山城当真是,民风开放。”陆渊冷眼一扫,侍从们怕这个瘟神一个不高兴真的克死自己,纷纷撂下东西就跑,还来不及博得美人一笑。
“我瞧着这些个王公贵胄还有闲心思想着风-流韵事,也不知道他们可知,自己的命都快到头了。”
禾雪昼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他一眼扫去,宾客基本都入席。
“乐生侯的戏台子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