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晚自习还没开始。
陆灼在学校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冰水。她刚拧开瓶盖,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只有两个字,苏婉。
扫码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了一眼,把瓶盖拧回去,站到屋檐下接通。
“在哪?”
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干净、利落,连背景杂音都少。
陆灼看着马路对面红绿灯。
“学校。”
“司机说,你下午从后街那边出来过。”
陆灼手里的水瓶被捏出一道凹痕。
“你们还真安排人盯我。”
苏婉那边停了半秒。
“你爸不放心。你转去那种学校,已经够丢人,别再把逃课、买烟、打架这些事闹到明面上。”
陆灼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那种学校?”
“陆灼,别跟我抠字眼。你以前什么成绩,现在什么样子,你自己看不见吗?头发、耳钉、校服穿成那样,像什么话。”
便利店的感应门开了又关,叮咚一声。两个初中生抱着关东煮出来,竹签上的汤汁滴到地上。
陆灼把水瓶放到窗台上,指腹开始抠拇指边缘的旧口子。
“还有事吗?”
苏婉的声音低了一点。
“妈妈不是要逼你。陆灼,我已经替你说了很多好话了,你能不能也替我想一次?”
陆灼没说话。
“周末回省城一趟,你爸约了人吃饭。你把头发染回来,耳钉摘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不回。”
“你别任性。”
陆灼抬头,晚风把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帘吹得拍在玻璃上。
“苏女士,你们把我丢到这里,又想周末把我拎回去当摆件。怎么,陆家客厅缺花瓶?”
电话那头的呼吸沉下去。
“陆灼,我在跟你好好说话。”
“你在通知我。”
苏婉的语气也压低。
“你爸已经很生气了。他说,再这么下去,你的卡会停。你不要以为离开省城,就没人管得了你。”
陆灼抠破了手指,细小的血珠冒出来,沾在手机边缘。
她盯着那点红,嗓子收紧。
“别管我。”
“你说什么?”
“我说,别管我。”
她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