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床上的小灰都没绷住,“行了,别在这儿表演什么兄友弟恭了。”
他坐直身子,冷笑一声,“也就只有你们这种傻子,才会去上那种当。你们看我在这儿睡觉,觉得联盟介绍了很多工作我都不去,是因为我不求上进是吧?”
幸诏愣愣地点头:“难道不是吗?大家都在努力工作,你躲在这里吃白吃白喝的……”
“吃白吃白喝怎么了?”小灰扬着下巴,振振有词,“所以我才羡慕你们这些没头脑的傻子啊,每天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他指着幸诏,“我问你啊,你在那儿跟他辛辛苦苦打工,风吹日晒的,赚到多少钱了?”
“我……”
“别急着回答。”小灰手臂一转,又指向门口的秦驺,“你身边这个面瘫,在这水族馆干那么久,又赚到多少了?一个月几千块顶天了吧?够不够还房贷啊?”
秦驺掀了掀眼皮,靠在那儿没动。
小灰见他不反驳,气焰更盛,继续他的控诉大会,“馆长呢?你们馆长一个月赚多少?是不是比你们加起来都多?他开的什么车?住的什么房子?再往上数,那些屁事不干只等着吃红利的股东,他们又拿走多少钱?”
这几个问题连珠炮似的,直接把幸诏问蒙了。
什么是房贷?什么是红利?为什么车子还要分种类?
“这、这……”幸诏求助似的回头找秦驺。
“这就是资本的陷阱!”小灰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他们无情地压榨我们这些底层劳动力,用我们的血汗去完成资本原始积累。你信不信,指不定哪天出个AI机器鱼,立刻就能把咱们全给取代了!所以我劝你们也赶紧离职,来收容所呆着吧。虽然破了点,但反正有外面那帮傻子心甘情愿地投喂咱们,不比在外面给人当孙子强?”
秦驺的表情管理正面临着此生最严峻的挑战。
他想起自己这阵子的经历。跑到破产水族馆刷水池、洗臭鱼不说,还得自掏腰包补贴动物的伙食费,甚至为了不让某只海豹被抓,差点跟上司翻脸。
还真是倒贴打工。不仅被资本家剥削,还被眼下这群小妖怪剥削。
内心受到一百点暴击的秦驺决定闭嘴。
但幸诏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没有工资啊。但是表哥每天都会带我吃免费的鱼,还管我住的。”
得到答案的小灰脸上一片空白。他盯着幸诏,似乎在努力分辨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嘲讽他。看了半天,确定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傻子。
“哈。”他干笑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靠去,“我看出来了,真可怜,不仅有阶级压榨,还有种族歧视呢。是不是因为你是妖精,而且是那种脑子不好使的笨妖精,所以他们连做样子的钱都不肯给你发了?”
好赖话幸诏还是听得懂的,他这辈子也没怎么被人骂过,很是委屈。
也不知道还嘴,他就这么红着眼眶,直挺挺地立在原地,像只挨打都不知道躲的小狗。
门边的秦驺终于看不下去,不动声色地将他往后带了半步,挡在自己身后。
接着,他给了小灰一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崩。
“嗷!”小灰捂着额头,满脸愤怒与不可置信。
“差不多得了。”秦驺语气平平,“让你顺着杆子往上爬,你还真打算在上面搭个窝了?毛都没长齐,在这儿装什么大明白?”
“你说谁没长毛?!”小灰气得破了音。
秦驺没理他,继续教育小孩,“幸诏现在确实没工资。不仅是他,就算你去了,前期没产生效益,大概率也是一分钱拿不到。”
“包括你嘴里那些被资本压榨的傻子,大部分连在人类社会生存的基本技能都没有,只能辛苦干着最底层的工作,拿微薄的工资。即使这样,他们还要抠出饭钱来投喂你这样四肢健全,只是觉得委屈就不愿意出门干活的大少爷。”
小灰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的档案上说你很聪明。”秦驺直视着那双开始躲闪的眼睛,“可是聪明不等于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别人的善意踩在脚下,粉饰自己的懦弱。”
到底还是个孩子,小灰不敢再听下去,捂着耳朵跑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