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河坊市之后,路就变得好走多了。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油菜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片,风吹过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花香。
陆九闲走在路上,没怎么说话。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阿檗走在她旁边,背着那个比她还大的药箱,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所以那株草药要在早上采才好,下午就不行了,药性散了大半……"
陆九闲听着,没往心里去。
她只是看着远处的田埂,看着那些金灿灿的油菜花,觉得挺好的。
比清河坊市好。
那里太闷了,到处都是低着头的散修,到处都是让人喘不过气的规矩。
还是这里舒服。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风里带着花香和田地里泥土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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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一炷香,阿檗忽然问:"对了,你家是哪里的?"
陆九闲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家。"阿檗说,"我是说,你老家是哪里的?你爸妈是哪里人?"
陆九闲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阿檗有点意外,"你爸妈没跟你说过?"
"我爸妈走得早。"陆九闲继续往前走,"我记事起就在茶棚了。"
阿檗不说话了。
她看了陆九闲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陆九闲没注意到。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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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段,阿檗又问:"那你……想过有一天回去吗?"
陆九闲没回答。
回去?
回到那个茶棚?
回到虞水镇?
她的脑子里闪过那片熟悉的屋顶,那扇半开的门,还有钱四爷那张整天皱着眉的脸。
但那些都远了。
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