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很快到了市中心医院急诊大楼。
周阿姨下意识扶著老伴,但是王大爷表示自己可以走。
说完就自己去了急诊掛號去了。
这边医生开完检查单,那边王大爷捂著肚子皱著眉。
周阿姨嚇了一跳,赶紧扶住他的胳膊:“怎么了?又疼了?”
“不是。”王大爷咂了咂嘴,咽了口口水,“我饿了。”
周阿姨哑然失笑,又想哭了。
自从確诊晚期,老头子已经几个月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外面找找有没有通宵的饭馆给你买。”
王大爷摆摆手。
“大半夜的你上哪买去,我给老大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大儿子迷迷糊糊的声音传了过来:“餵?爸?”
王大爷毫不客气。
“老大啊,我在市医院急诊呢,你妈陪著我。”
“我饿得不行了,你赶紧去厨房给我下碗面送过来。”
“多放点葱花,再臥两个荷包蛋啊,快点!”
说完老爷子就掛了。
过了好几秒,大儿子带著哭腔喃喃道。
“爸!爸这是迴光返照了?”
大儿子从床上弹起来,一边往锅里接水,一边通知老二老三。
“快!都快去市医院!”
“爸进急诊了!大半夜突然打电话要吃线面!”
“声音中气十足的,肯定是迴光返照了!快去见最后一面啊!”
大儿子把煮好的线面装进保温桶,穿著睡衣就出了门。
他拎著保温桶,眼泪糊了一脸,跌跌撞撞的衝进急诊观察室。
“爸——!”
大儿子悲痛欲绝的嚎了一嗓子,扑通一声差点跪在门口。
病房里的人全转过头来看他,像看神经病一样。
靠窗的病床上,王大爷正盘著腿坐在上面,精神抖擞的跟周阿姨聊天。
两人脸上的神采,看著比大儿子这个没生病的人还要健康红润。
大儿子拎著一碗线面,僵在原地。
……
他拎著保温桶,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王大爷看他这副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嫌弃道。
“你嚎什么嚎。”
“让你送碗面,你跟来奔丧似的。”
观察室里本来就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