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依令而行。
秦川背起地听仪,沈清徵紧随其后。两人沿着村中主道前行,秦川不时停下,将地听仪的一个金属探头插入地面,侧耳倾听木箱内部传来的细微声响,并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
“地脉杂音比预想的强。”秦川脸色凝重,“频率混乱,有断续的尖啸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过。这村子下面,恐怕不干净。”
沈清徵尝试以灵玉感应,的确能“听”到地底深处传来的、混乱而痛苦的“呻吟”。与汴京地煞的怨毒不同,这里的杂音更像是某种活物被折磨时发出的哀鸣。
“井在那边。”沈清徵指向村东头,那里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隐约可见井台轮廓。
两人加快脚步。走近了才发现,井台周围的地面颜色明显更深,像是长期被水浸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铁锈味。
秦川示意沈清徵停在五步外,自己小心上前,先以一根长竹竿探了探井口,确认无异物,才将地听仪的一个特制探头用绳索缓缓垂下。
探头入水的瞬间,地听仪木箱内部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仿佛指甲刮过玻璃的尖啸!
秦川脸色大变,猛地扯回探头!只见那金属探头上,竟沾着一层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不明物质!
“这是……”沈清徵瞳孔骤缩。那暗红物质,与咸苹果描述的“小蝌蚪一样的红影子”何其相似!只是此刻亲眼所见,更加诡异可怖!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探头被扯离水面的刹那,井口深处,隐约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仿佛许多人同时在低低哼唱的……调子?
那调子不成曲,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钻入耳中,让人心头无端烦躁,气血隐隐翻腾!
沈清徵怀中的灵玉猛地一烫!自主迸发出一层清光,将那诡异哼唱的侵扰隔绝在外!他身旁的秦川则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发白,显然受了影响。
“井里有东西……活的!”秦川喘着气,迅速从药囊中取出清心散服下,“音波攻击性极强,附带精神干扰……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
“能探测井壁吗?”沈清徵问,“井壁是否有刻痕或符文?”
秦川缓过劲,点点头,换了个探头,这次小心地贴着井壁缓缓放下。探头装有特殊镜片,可将井壁影像传回木箱内的水镜。
沈清徵凑近水镜。井壁青苔斑驳,但在水面下方约一丈处,苔藓覆盖下,隐约可见一些人工凿刻的、扭曲的纹路!
秦川操控探头,以药水喷淋,轻轻刮去部分苔藓。
纹路渐渐清晰——那是一种形似蝌蚪、首尾相连、排列成诡异环状的古老符文!符文线条暗红,像是用某种矿物颜料混合鲜血书写,历经岁月依旧触目惊心!
“这是……‘锁灵纹’的变种?”秦川倒吸一口凉气,“我在坞中古籍里见过类似的图案,据说是上古用来禁锢地脉灵气、甚至……抽取生灵精魄的邪阵符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锁灵纹?沈清徵想起汴京地宫中,魏王用以污染“星核”、锁住地脉的邪法!难道江南的疫情,也与这种邪阵有关?
可魏王的势力主要在北方,他的手,能伸到江南来?还是说……另有其人,掌握了类似的邪术?
就在两人震惊之际——
“哗啦!”
井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暗红色的物质如同沸腾般涌上,瞬间弥漫了整个井口!那股诡异的哼唱声陡然放大、变得尖锐刺耳!
与此同时,村中各处,突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恐的尖叫和哭喊声!
“出事了!”沈清徵与秦川对视一眼,同时向村中主道方向狂奔!
主道上已乱作一团。
十几个村民(大多是老弱妇孺)如同没头苍蝇般哭喊着四散奔逃,他们身后,三个原本还算正常的村民,此刻正摇摇晃晃地走着,眼神空洞,口中无意识地发出与井中相似的哼唱,裸露的皮肤下,暗红色的、音符状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蔓延!
“是音疫爆发!快散开!”陆槿曦的厉喝声传来!
只见她与苏叶、林风正竭力阻挡那三个“发病”的村民。林风手中银针连闪,试图刺入对方穴位,延缓其行动,但那三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力气大得惊人,且身上散发的暗红气息带有腐蚀性,林风几枚银针刚一靠近,针尖就迅速变黑、软化!
苏叶则在陆槿曦掩护下,快速点燃一捆特制的“驱疫香”,青烟弥漫,那三个村民的动作稍缓,但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狂躁地试图扑向最近的活人——一个瘫软在地的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