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值房内,烛火摇曳。
沈瑜将丹青阁痹香残屑与静心寺迷魂香灰分列案上,以玉簪细细挑开,观质地、辨色泽、闻余韵。
同为秘制合香,基底皆是南疆罕见的幽苓草、沉心藤,辅以数味隐门秘药调和,炮制手法如出一辙,唯有药量配比微调,一主闭脉夺命,一主乱神迷心。
“果然同源。”沈瑜低声自语。
苏墨尘、玄空,一明一暗,一复仇一惑民,看似毫无关联,实则同属一股隐秘势力操控。二人皆是弃子,被推到台前做事,守口如瓶,宁死不吐幕后真相。
周明远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少卿,若两案同出一脉,那坊间传言的七桩连环诡案,恐怕全是这伙人一手策划。他们接连搅动京中风云,蛊惑民心,牵扯皇子旧案,到底图谋什么?”
“图谋朝堂局势,搅动世家根基,借诡异流言乱人心性,趁机浑水摸鱼。”沈瑜指尖抚过卷宗,“二皇子只是被他们借力的棋子,苏墨尘借复仇掀旧案,玄空借古寺造灵异,一步步把京华拖入惶惶不安之中。”
“那玄空死硬不开口,咱们如何往下查?”
“人嘴可封,物证不会说谎。”沈瑜眸光沉静,“先从香料源头查起,南疆幽苓草、沉心藤严控流通,寻常人难以采买,顺着药材商路、京中秘药作坊摸排,必能找到供货之人。再查玄空过往云游轨迹,看他常年落脚何处、与哪些隐秘门派、江湖势力有往来。”
话音刚落,窗外夜风掠过,一张折得整齐的素笺顺着窗缝轻落案前。
沈瑜已然习惯,从容拾起展开。
依旧是陆芝芝清隽字迹,条理分明:
玄空出自西陲隐门清玄派,门派低调避世,却暗中与京中隐秘势力勾结;南疆秘香药材,由城西黑市暗栈专营,只对内供给,不对外散售;二皇子被禁足王府,表面闭门思过,实则暗中私会旧部,与一蒙面高人密谈,似欲联手反扑。
寥寥数行,三条关键线索,直指药材源头、玄空来历、朝堂暗流。
沈瑜看着笺纸,心头暖意漫过。
她查案所想排查的方向,陆芝芝早已提前查得清清楚楚,悄无声息送到手边,从不邀功,从不露面,只在暗处替她把前路探得明明白白。
这份默默相伴,无声守护,早已成了她深陷诡案与权谋漩涡里,最安稳的依仗。
沈瑜收起素笺,即刻分派差役:
一路暗查城西黑市暗栈,蹲守秘香药材流通;
一路远赴西陲,暗访清玄派底细与门人踪迹;
一路紧盯二皇子王府,记录出入人员、密会行踪,严防暗中勾结作乱。
安排妥当,夜色已深。
沈瑜伏案静坐,望着烛火出神。女扮男装踏入仕途,执掌大理寺,本只想守律法、辨冤屈,却不料卷入连环诡案、皇子权斗、隐门江湖的层层漩涡。
若不是陆芝芝次次相救、暗中铺路、情系于心,单凭自己一人,早已在明枪暗箭里寸步难行。
思绪纷乱间,脑海里又浮现那抹红衣高挑身影,瑞凤眼清亮藏柔,行事飒爽磊落,护她时义无反顾,帮她时思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