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
对於莽荒山海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对於一座被神话隨手丟弃的山峰来说,六十年足够让死亡的土地重新拥抱生命。
峰顶,一块巨大的岩石顶端,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株嫩芽从裂缝中探出头来。
两片嫩叶,翠绿欲滴,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日头渐渐升高。
嫩芽的主茎开始拔高,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延伸。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它的体內蓄积了太久,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的枝干逐渐从嫩绿变为浅褐,表皮上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是榆树特有的纵裂纹理。
正午时分,阳光直射山顶。
那株小树已经长到了三丈高,枝干粗如儿臂,树冠初具雏形,叶片在日光下泛著莹莹的翠光。
根须触及地脉的瞬间,整座山体微微一颤。
傍晚时分,夕阳將整座神山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榆树长到了十丈。
他並没有如擎天柱的树干,遮云蔽日的树冠,只是更加挺拔俊秀一些。
他的气息內敛深沉,如同辽阔海面,波澜不惊,吐纳百川。
一日之间,榆树成年。
余苏的意识,在这一刻全面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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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光从树干中喷薄而出,將整株树照得通透如玉。
那些自然天蕴的树纹在光芒中活了过来,铁画金鉤,隱现玄秘道途。
灵光扩散开来,融入山体,融入溪流,融入山间的一草一木……
剎那间,整座神山都闪耀了一瞬。
余苏用意识照视躯干,感知著由虚化实的灵明“树心”。
那是灵光凝聚而成的实质本源,如同一颗真实的心臟,律动擂鼓,暗合天意。
灵光从树冠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將整座神山笼罩其中。
从远处望去,神山没有任何异样。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棵树,夕阳还是那轮夕阳。
但余苏一个念头,风便停滯了。
山不再呼吸,树不再摇曳,夕阳都暗淡几分。
瞬息之后,万物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