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手掌,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手背、腿脚乃至背脊胸前,都留下了冬日训练时冻伤的痕跡。
他几乎快要忘记,这具承受了太多磨礪的身体,如今才仅仅十二岁。
直面即將到来的血腥战场,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心臟。
他並非真正无畏的十二岁少年,他的灵魂深知战爭的残酷,深知自己这个“歷史的漏网之鱼”,一个时辰后,很可能就会命丧黄泉,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改变了那么多,可歷史就像会自我修正一样,只是多了些许涟漪。
“现在的你,才真正像个十二岁的娃子。”沈孤云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声音少了平日的冷硬。
赵子义没有回头,只是望著血色天际,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嘿嘿嘿……”
刘浩也凑了过来,拍了拍他冰冷的肩甲:
“小子,別忘了,你可是答应要將咱们墨家本事发扬光大的!
放心,有我在旁边盯著呢!再说,你这身铁罐头可是自己设计的,怕个鸟!”
赵子义默默拿起放在膝上的面甲。
这是最后一件装备,设计摒弃了所有繁复,最终定型为他记忆中某部动漫里的形象——无脸怪。
光洁的黑色曲面,只在眼部留下狭长的视孔,冰冷,诡异,毫无生气。
戴上它,既能震慑敌人,也能完美隱藏他过於年轻的脸庞和此刻无法抑制的情绪。
---
长安,东宫。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二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內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回陛下,已是戌时七刻了。”
李二眉头紧锁,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暗骂:赵子义那个混帐东西!
连时辰都算不准吗?说好的戌时动手,这都快亥时了!
---
渭水北岸,土丘之后。
“起身!”
低沉的口令下,三千黑甲如同幽灵般无声站起,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牵著战马,开始向最后三里外的突厥大营潜行。
队伍如同暗夜中流动的黑色钢铁,除了战马偶尔喷出的响鼻和蹄下细微的沙沙声,再无一丝杂音。
连战马都仿佛通了人性,保持著惊人的静默,可见平日训练之严苛。
梁凯提示,距离大营只剩三里地了。
“上马!”
令下,眾人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一体。
“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