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锋不是滋味地干巴巴嚼着第二份牛排的时候……手机里突然嗡嗡响起了振动铃声。
来电人是裴靳星。
程锋一手拿着餐叉,没有多一秒钟的犹豫,就用另一只按下了接通键:
“星星?突然给我打电话?你平时不都发line吗?”
电话那头裴靳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程锋听对面语气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明明是惯例轻笑着,但语气却冰若寒霜。
“你来吗?”
裴靳星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有些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程锋预感自己如果不去,后果将非常严重……
“那你叫付闻琛了吗?我们仨一起?”
“……**”,听到“付闻琛”这三个字,裴靳星就立刻应激般地吐了句脏话:“别跟我提他。”
又吵架了?……程锋有点难绷地扶额——裴靳星和付闻琛这两人,都是天塌下来有嘴硬撑着的犟种,他俩从幼儿园开始,一年能“绝交”八百回,“和好”八百零一回。
程锋对于这俩人吵架的处理方案,一律贯彻“墙头草”三字方针,即“和谁待在一起就帮谁说话。”
所以,程锋只花了不到0。01秒就“紧急撤销”了一个对付闻琛的邀请:
“行,那就不叫付闻琛了。就我俩。”
“地址发你。”裴靳星语落,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
程锋起身结账,到前台才发现谢意已经提前把钱付完了。
盯着熟悉的签名笔迹:“谢意”,程锋喉咙里那抹怎么都咽不下去的苦涩又泛了上来。
其实裴靳星这电话打得挺是时候的……
程锋今天的心情也糟糕透顶。
想喝酒、飙车……把一切都砸个稀巴烂。
*
酒吧昏暗的光线下,裴靳星苍白的脸庞简直白得像块发光的冰,“来了。”
裴靳星抬手与程锋碰杯,不等程锋开口说话,又自顾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先干了,你随意。”
“……”,程锋垂眸盯着裴靳星咕咚咚往嗓子眼灌酒,手指握紧了杯体,也利落地一饮而今,“我也干了。”
“……嗯?”裴靳星眯眼盯着程锋看,瞳孔里像漂着层玻璃,眼睫弯起来带着一丝寒意和狡黠:
“有心事?”
程锋有些没好气道:“对。”
“就允许你借酒消愁,不允许我买醉?”
“哈……”,裴靳星想到了什么,像小孩似地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
“我猜,你的心事和谢意有关。”
……猜真准。
程锋咬了下唇,“你怎么知道?”
“……”,裴靳星像听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笑得更夸张了,眼睑的睫毛像蝴蝶翅膀那样闪烁颤动:
“拜托,太明显了。”
“六年了,你一回首都就把授衔仪式特意定在谢意任职的区院。”
“而且你看谢意的眼神,从六年前读书的时候,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变过。简直像——”裴靳星斟酌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