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脊背一僵。
几乎是本能地,她攥紧手中的保温袋,缓缓闭了嘴。
“怎么了?”裴晔问。
几步之外,纪淮野站在参天松柏下,不知已立了多久。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午后的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那双总是盛着散漫或嘲讽的丹凤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在姜弥脸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偏了下头。
目光从她局促的脸,慢条斯理滑向她手中那个格格不入的保温袋,最后,才淡淡扫过她身旁温文尔雅的裴晔。
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穿过松树间的风,清冷而清晰地钻进姜弥耳朵里:
“哥,校长和主任他们都在礼堂找你呢,怎么躲这儿来了。”
他这句“哥”叫得自然,目光却是落在一旁的姜弥身上。
姜弥握着保温袋的手指,倏地收紧。
“淮野,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裴晔顺着纪淮野的视线,看向身侧的姜弥,“对了,介绍一下,这是……”
“我知道。”
纪淮野打断裴晔的话,向前走了两步。
“姜弥,我家新来的保姆。”
“保姆”二字,如同一支冰冷的毒箭,猝不及防扎进姜弥心口。
她垂下眼,不敢去看裴晔此刻的表情。
“东西呢?”
纪淮野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干净。
姜弥诺诺地把保温袋递过去。
纪淮野接过,随意拆开看了一眼。
“日式肥牛饭?”他挑了挑眉,“搭配得倒挺像回事。”
便当盒分了三层,最上层是单独封好的汤汁和溏心蛋,中间是码放整齐的肥牛和焯过水的西蓝花,最下层是粒粒分明的米饭。
旁边还配了玉子烧和凉拌菠菜,保温杯里装着味噌汤。
大概是怕他都不吃,还另外备了三明治和饭团。
纪淮野抬眼看向裴晔,晃了晃手中的便当:
“哥,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裴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温和:“我这边还有事,就不……”
“怎么,连顿饭都不肯赏脸?”纪淮野打断他,语气漫不经心,挑衅味十足。
“还是说,裴大才子上大学后科研繁忙,连跟自家弟弟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裴晔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不过不能太久,下午系里还有个讨论会。”
“行啊。”纪淮野转身,朝不远处的大楼走去,“那就去钟楼吧。”
姜弥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按理说,她的送餐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刚转身要走,却听见纪淮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