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启动,驶离午后的校园。
一路无话。
车厢内的空气凝滞,比空调的冷风更让人窒息。
——
回到那栋空旷的别墅,纪淮野径直上楼,丢下一句:“给你二十分钟。”
姜弥听到阎王催命,刚换好换鞋就冲进了厨房。
二十分钟,从准备到烹饪,时间紧迫好比考试结束前15分钟铃响时,还有两道大题没做。
不过,好在回来途中,她已经飞速思考过几种方案。在abc三种应急方案里,她选择了最快手的虾仁滑蛋饭。
焯烫虾仁,打散鸡蛋,热锅快炒,勾薄芡,盖在刚煮好的米饭上。
又迅速焯了几棵西兰花作为点缀。
十五分钟,她把托盘端到餐厅。
纪淮野已经下来了,换了身家居服,坐在餐桌主位,正用平板看着什么。他扫了一眼托盘上的食物,拿起勺子。
尝了一口滑蛋,他放下勺子。
“蛋炒老了,虾仁有腥味,没处理干净。”他语气平淡,继续往下说,“米饭水放多了,黏糊糊的。这就是你二十分钟做出来的东西?”
姜弥站在餐桌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
虾仁她用料酒和姜片腌过,鸡蛋她特意控制了火候,以她十三年的掌勺经验做担保,绝对不会存在他说的那些低级问题。
他根本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不,是挑虾仁里的骨头。
可那又如何呢?付钱的是大爷。
“对不起,少爷。”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我去重新做。”说着便伸手去端碗。
“算了。”纪淮野抬手一挡,拿起勺子利落地挖起一大口饭,“饿死了,凑合吃吧。”
话音未落,饭粒裹着虾仁被送进嘴里。
“是。”姜弥看破不说破,垂手退到一旁。
既然少爷愿意“凑合”,她自然乐得轻松。
饭吃到七七八八的时候,纪淮野舀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平板上,忽然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雇佣未成年人是违法的。”
姜弥正望着窗外发呆,闻言转过头:“我上个月刚满十八,少爷。”
“哦。”他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偏远地区上学晚,十八岁读高二不是什么稀奇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学校那边呢?”他又开口,勺子轻轻搅着碗里剩余的米饭,“就这么休学了?是她逼你来的?”
一连三问。
姜弥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口中的“她”,怕是指纪太太。
“不是。”姜弥低声答,“是我自己主动来的。”
纪淮野抬眼,瞥了她一下,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少女低垂着眉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就这么盯着看了两秒,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说不清是信了还是没信。
“学业呢,”他换了个姿势,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不管了?书不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