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白站在教室门口的那三秒钟,许歇觉得自己像个被扔进玻璃缸里的金鱼。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转过来,先是看向门口,然后顺着周屿白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上。
许歇手里的英语书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他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周屿白。
八班的周屿白。
站在他们班门口,叫他的名字。
这是什么情况?
坐在前排的女生们已经开始交换眼神了。有人在桌子底下疯狂打字,有人捂着嘴小声说了句什么,隐约能听见“周屿白”“天哪”“来找谁”几个词飘过来。
许歇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耳朵正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变红。
“许歇?”周屿白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许歇终于回过神来。
他把英语书往桌上一撂,站起来,在全班目光的注视下穿过一排排桌椅。那条平时走起来毫无存在感的路,今天突然变得特别长。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小飞虫一样粘在自己背上,嗡嗡嗡的,吵得他头疼。
走到门口,他没敢抬头看周屿白的脸,垂着眼盯着对方手里的塑料袋。
“……什么事?”
周屿白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
“你的手帕。”
许歇愣了一下,低头看那个袋子。
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他昨晚用过的那块白手帕。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干净净的,血迹已经不见了,边角那枝淡青色的花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抬起头,终于看了周屿白一眼。
周屿白站在那儿,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周围镀上一层绒绒的光边。他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公式化的笑意——就是那种他面对所有人都会有的、礼貌而疏离的笑。
但那双眼睛看着许歇的时候,好像比看别人多了一点点什么。
许歇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让他有点不自在。
“洗干净了。”周屿白说,“昨晚回去就洗了,今天早上刚好干了。”
许歇接过袋子,手指碰到塑料袋,发出一点细碎的响声。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他干巴巴地说,“一块手帕而已。”
周屿白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那是你的东西,当然要还。”
许歇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门口,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学,有人故意放慢脚步往这边瞟,有人假装路过实际竖起耳朵听。许歇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被那些目光盯出洞来了。
“那……谢谢。”他说。
“是我该谢你。”周屿白说。
许歇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巷子里昏暗的灯光,想起周屿白靠着墙的侧影,想起那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他忽然想问:那些人为什么堵你?他们堵你多少次了?你昨天晚上站在那里的时候,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