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那场巷子里的戏,那块砖,那个人。我以为我算好了一切。
但我没算到的是——
我会开始等他。
每天中午,我提前去食堂,打好饭,坐在老位置,等他来。
他来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端着盘子,从人群中穿过来。走到我对面,坐下,说一句“来了”,然后开始吃饭。
他不爱说话,吃饭的时候更不爱说。就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吃得认真,像做作业。
我就看着他吃。
看他先吃什么后吃什么,看他咬几口咽下去,看他什么时候停下来喝汤。看他耳朵后面有一颗很小的痣,藏在头发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我看了很多遍才看见。
看见的那天,我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我开始记得他所有习惯。
他爱吃的菜,不爱吃的菜。他吃饭的顺序,喝汤的节奏。他吃饱了会把筷子并拢,放在碗的左边。他不说话的时候会抿一下嘴,嘴唇往里收一下。
这些我都记得。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记满了。
有一天,他迟到了。
我等了十分钟,他没来。二十分钟,还没来。我端着盘子坐在那儿,看着门口,一个一个地看进来的人。
都不是他。
三十分钟的时候,他进来了。
端着盘子,从人群中穿过来,走到我对面,坐下。
“拖堂了。”他说。
我说:“嗯。”
我没告诉他我等他三十分钟了。
说了很奇怪。
但那天中午,他吃的是什么,我一口都没吃进去。
我只顾着看他。
看他吃,看他喝汤,看他抿嘴,看他耳朵后面那颗痣。
我想,我完了。
那段时间,我开始干很多奇怪的事。
晚上睡觉前,我会想他今天说了什么话。想他说的每一个字,想他说那些字的时候的表情。
他话少,一天说不了几句。但每一句我都记得。
“来了。”
“嗯。”
“拖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