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黑,常年风吹的糙黑。
下巴有胡茬。
不是故意留的。
是没刮干净。
眼睛小,笑起来眯成一条缝。
看人的时候眼珠子转得很快。
中国石化工作服的胸前有一块油渍。
拉链拉到一半。
里面是一件脏兮兮的白背心。
白背心的领口已经洗得发黄了。
深色工装裤。
解放鞋。
鞋底糊了一层干泥。
他走过的地方,地上有几个泥脚印。
母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跟那天的空不一样。
她脸上有东西。
但我看不出是什么。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不是脏。
是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穿着碎花衬衫。
深色长裤。
系着围裙。
最日常的一身。
但她的肩膀比平时紧一些。
她在等他说什么。
陆永平进了厨房。母亲跟了进去。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客厅写作业。
但耳朵竖着。
厨房的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缝。
从缝里能看到一半的灶台和一半的案板。
案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黄瓜。
我听到了几个词。四万。三万五。我想想办法。
还有一些听不清的。
被油锅的滋滋声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