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感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能为力的绝望。
【楼灭,你敢!】
李九歌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用尽全身力气,另一只没有被钳住的手,化为掌刀,狠狠地劈向燕归尘的手肘关节!
然而,燕归尘的身体,像是钢铁铸成,纹丝不动。
他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李九歌顿时感觉自己的腕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剧痛让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的反抗,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楼灭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顾青帆的身上。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以及五名杀手的血。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的目标,是顾青帆的咽喉。
他要亲手,掐断这根,他眼中最大的刺。
【不要——!!!】
李九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死亡的触感。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将军!】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名骠骑大将军府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顾不得满地的血污,也顾不得这诡异的对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颤抖。
【京……京城西郊,黑水镇,发现『玄武堂』的旗号!他们……他们似乎……在寻找失踪的货物!】
黑水镇。
玄武堂。
失踪的货物。
几个关键词,像几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房间里那浓稠得化不开的杀气。
楼灭那只即将扼住命运的手,在距离顾青帆喉咙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的侧脸,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晦暗的阴影,那个狰狞的巴掌印,此刻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整个房间的气压,却因为他这片刻的沉默,降到了冰点以下。
时间,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
【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那名亲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房间的寒气冻成冰雕。
然后,楼灭转过身,再次,面对着李九歌。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纯粹的杀意,却像是被收回了鞘里的刀,隐而不见,却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李九歌,】他说,【你运气很好。】
他看了一眼她被燕归尘扣得发紫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