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幕画面:昨天放学,沈星野的妹妹沈月匆匆跑出校门,书包拉链没有拉严,露出一角雪白纸页。当时她只觉得眼熟,此刻猛然惊醒,那纸张的纹路,正和她日记本的内页一模一样。
班主任半拖半拽,把两个人带到了办公楼。林栀低头盯着地砖缝隙,一块,两块,三块……教务处主任拍桌怒吼的声音隔着一层薄雾,闷闷地传入耳中。
“是谁偷走了日记?又是谁私自篡改校园广播?”主任的眼镜滑到鼻尖,“林栀,就算你对同学心存不满,也不该用这种极端方式!”
林栀沉默不语,没有半句辩解。
“通知家长过来。”
“我母亲工作繁忙,抽不开身。”
“那这件事无法了结,你必须当众向沈星野道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星野迈步走进屋内,肩上搭着校服外套,身上正是那件白短袖,袖口处,赫然沾着一滴蓝墨水,和日记记录分毫不差。
“主任,我不需要她道歉。”她语气平静从容,“广播里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她内心的真实感受,我并不介意。”
主任一时语塞。
“这件事的核心,是有人偷窃私人物品,非法入侵广播系统。如果一定要有人道歉,也该是盗取日记的人,向林栀赔罪。”
主任点开监控录像,屏幕清晰记录下,深夜时分,周野出现在广播室门口。可周野是高二学生干部,他迟疑片刻,默默将监控窗口最小化。
“后续学校会展开调查。你们先回去上课。林栀,这本日记暂时交由学校保管。”
林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沈星野快步跟了上来。走廊里还围满看热闹的学生,尖锐的目光不断刺来。
沈星野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林栀校服的袖口。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压低音量,“九月三号,你写下了什么?”
林栀脚步一顿。
那一页被撕走的文字,她刻骨铭心。
九月三日,我看见沈星野独自蹲在天台角落,肩膀不停颤抖。我站在不远处四十分钟,想要上前安慰,却始终不敢迈出一步。我恨自己懦弱,连一句别哭都难以说出口。
可她最终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忘了。”
沈星野凝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眸浅浅弯起,蜻蜓点水一般,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回忆起来。”
松开袖口时,她的指尖轻轻擦过林栀的手背。林栀瞥见,对方另一只手里攥着半张撕碎的纸页,参差不齐的撕口,正是从她日记本上扯下来的。
沈星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偏过头来。
“顺带一提,我昨天才知晓这本日记的存在,是沈月告诉我的。”
她没有细说沈月是如何拿到日记的,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仿佛笃定林栀很快就能理清前因后果。墨绿色的发圈在阳光下一闪而过,马尾辫划出轻盈的弧线。
林栀呆立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像是刚刚跑完八百米长跑。
她忽然想起沈月书包里露出来的纸角,又想起今早沈星野课桌上面放着的一盒纯牛奶,盒身写着四个字:给你喝的。
那一笔一划,和她帆布包侧面的签名,出自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