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见她回来很开心,一边帮她拿行李,一边说:“主子,你走的这几天,花匠每日过来照顾花,剩下的那几株月季都活得好好的,就连那杏树最近都不怎么掉叶子了呢。”
清圆抬头看这棵刚刚种过来不久的杏树,枝桠少少,叶子稀疏,活得谨慎而艰难。
禾穗凑到她面前,端详着她的脸色,“主子看起来有心事。”
清圆轻声说:“禾穗,你知道章聿怀与顾玥之间的往事吗?”
禾穗的脸色瞬间大变,“主子听谁说的?”
她便知道,这是真的了。
回屋后,禾穗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清圆。
平和的下午,阳光温和地顺着窗户铺在脚边,风轻轻地吹过来,清圆安安静静地顺着禾穗的声音,回顾了他们的少年时光。
青梅竹马,心意相通。
而后青梅落难,竹马不离不弃。
若非她是局中人,早该感叹落泪,盼望着谁来成全这双有情人。
可偏偏,这故事中最不该出现的,就是她。
禾穗担忧地看着她,轻轻唤:“主子?”
清圆茫然地伸手接住流到下巴的眼泪。
“主子……”
几个呼吸后,清圆终于放声大哭。
禾穗吓得急忙上前。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般流。
以为是上天垂怜她孤苦,终于给她一个家。
原来也是偷来的。
她伸手抱住禾穗,止不住的眼泪,克制不了的哭声,越哭越伤心,仿佛要把整颗心都呕出来。
如履薄冰,步步谨慎维持的,所谓的夫妻情分,到头来,只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她还是孤伶伶的一个人啊。
禾穗抱着她,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心疼这个孤苦无依的姑娘。
等清圆哭得没力气了,禾穗安慰道:“主子,您想想,既然已经嫁了进来,就是为了过好日子的。现在衣食富足,府里的大人也不算苛刻,不过是夫妻感情淡薄,其实已然很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您这么好,将来大少爷未必不会对您有感情,这不就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了嘛。”
清圆抽噎着,努力将禾穗这番话听进去。
是,她来就是为了解决温饱的,丈夫的喜爱本来就是奢求。
她只要好好地捂紧耳朵,日子就还能凑活着过。
可她的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人活着就是贪婪的,没嫁人前,她觉得能有一个温暖的地方住,能每天都吃饱饭,这就很好了。
可现在,她再也不用担心衣食住行,就开始想要一个真正的家,想要一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家人。
禾穗继续劝,“而且,老夫人在一天,那人就不可能进府里来。更何况,大少爷将来是要入官场的,身份天差地别,与那人就更没缘分了,您怕什么呀。”
是,她已经嫁了,她才是章聿怀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变。
现在什么也没发生,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对,还得过下去。
禾穗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清圆的哭声终于渐渐止住。
已是黄昏,清圆晚饭也没心情吃,肿胀着一双眼,被子一蒙,早早地就躺在床上。
晚上,章朔屹悄悄地潜了进来。
他快要饿死了。
围猎这几天,他硬生生看着她的帐篷,望梅止渴。围猎场上的人太多,耳目嘈杂,他不敢太频繁地找她,最后实在忍不住,才去找了顾玥,偷来一晚,结果匆匆忙忙地去,最后又匆匆忙忙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