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杨清点了点头,道:“以前意气风发的你哪去了?感觉你最近好忧郁。”
叶瑾希彻底沉默了,因为她这辈子从没被人评价过“忧郁”,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居然还是出自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之口。
杨清也没等她,轻“嗯”一声,才接着往下说:“你看到谢晚辞新同桌了吧,叫陈梓月,我也是听别人说,陈梓月好像有点喜欢谢晚辞……”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叶瑾希,确认对方感到意外了,才继续道:“听说是陈梓月跟她朋友说的,但她朋友后来和她闹掰了,就传出去想报复她,结果人家陈梓月光明磊落,别人问她她直接承认了。”
“承认了?”叶瑾希笑了笑,终究是藏不住满心酸涩,“倒是坦荡”。
杨清:“不过,我看她们现在也是正常相处,你别多想。”
叶瑾希:“我没有。”随即像是累了,放下了手中的笔,倒在了书桌上。
杨清从书包里翻出了生物练习,改坐到床头,靠得离叶瑾希更近,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陪她,静静刷题。
过了约莫几分钟后,叶瑾希指尖动了动,抓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后打开微信。杨清注意到她心神不宁的样子,问:“想找人聊天吗?”
叶瑾希没有接话,只是打开了和谢晚辞的聊天框,点击屏幕使键盘呈现,却迟迟没有输入哪怕一个字,随即点击谢晚辞的白头像,打开她的朋友圈,就看到了一张海边夜景图,和一句小灰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感觉自己好像什么资格都没有了。鬼使神差之间,她反而打开了与身边人的聊天框,发了个句号。
杨清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掏出手机看到叶瑾希给她发的消息,一时无言。
叶瑾希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在通讯录里翻到了和自己的聊天框,打了几行字过去,杨清下意识想凑过来看,她躲了。
所以杨清识相地没有再看,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想说什么就说吧,没关系,我听着。”
“我发给我自己。”
“……好。”
杨清看着叶瑾希手指飞快地打字,虚拟键盘被敲出一阵细碎的声响,一段时间后,她才把手机放回桌上,修长的手轻搭在桌面,姿态安静好看。
杨清和叶瑾希共处一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间叶瑾希趴在桌上睡着了,杨清没有叫醒她,继续静静地刷题。等叶瑾希醒来,天已经是一片漆黑,迷迷糊糊间听到杨清说:“九点半了,这时候,他们应该下晚自习了。”
杨清没有直接提那个人的名字,但叶瑾希知道她在说谁。
空气静了数秒,叶瑾希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看向杨清,说:“你之前不是让我监督你学英语吗?”
杨清闻言,战术性地咳嗽了几声,笑了一声说:“哎,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啊……”
“今晚回去听节网课,十二点前,笔记发我,至少一页。”
杨清接收到这么清晰的指令,尴尬了一瞬,“你知道的,我们理科班向来与英语不共戴天……”
“别推辞了。”
杨清听到这句话,真的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道:“好好好。”
她忽然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好了,看你没有因为分手伤心过度,我就走啦。”
叶瑾希回头看她整理资料的样子,想起谢晚辞陪着她时,她也曾这样细致地帮自己收拾东西。怔怔地看着杨清背上书包,还对她笑了一下,道:“明天见。”
叶瑾希一时分不清,她是因为天黑了才走,还是因为怕了才走。之前在学习群里,她也是这般催别人完成打卡任务,某次在学校抓包偷懒的杨清,她到现在还记得杨清那时说,她的眼神非常可怕。
在杨清刚踏出卧室门一步时,叶瑾希下意识补了一句:“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方才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大半,叶瑾希继续刷习题,遇到复杂的问题思考一阵,无奈中途头疼发作,她终于不再硬抗,倒在了床上,手机放在脑袋旁,还未熄屏。
她在床上躺得昏昏欲睡,就听到消息提示音,胳膊往旁边一伸,摸到手机后拿到眼前一看,是杨清发来的:我到家了。
她缓缓点开虚拟键盘,回了一句“嗯”,才退出聊天框。她记得,自己在彻底睡着之前,打开了和自己的聊天框,情不自禁打出一行文字:谢晚辞,我好想你。
这句话发送后,她便将手机熄了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