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幻便是在一瞬间,短短的霜刃在黑夜中似翻转的银练。
“叮叮!”短刃与剑相撞,金戈嗡鸣。
隔着刀剑,纱帘被山风吹起,男人后退半步。
“玄女。”玄女剑自发颤抖,铮然出鞘,直刺他门面,剑气震荡眼看着便要吹飞他的斗笠。
那人反应极快,按住斗笠侧身一避,不巧又向前迈进半步。
知微手握玄女剑,剑锋横削他腰侧。他抬手用剑鞘格开,撞得知微虎口发麻。
“对不住。”男人怔住片刻,猛地拉开距离便要离开,却又想到什么忽地停下。
知微脚尖一点,反手一刺,纱帘被剑尖钉住,牢牢地嵌在树干中。
她正要再近,可男人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剑身。
掌心扣住玄女剑的刃面,血珠瞬间从掌纹的沟壑间渗出来,密密麻麻地砸在地上。
他却像感受不到痛觉似的,五指甚至又收拢了一分。
刃面嵌进肉里,血肉翻卷,他反而低头看了一眼,又望向知微。
知微拔了拔剑,没抽出来。玄女剑纹丝不动地被握在那人手上。
见他不松手,知微试探的心亦是一沉。
没有过多思索,她当即一腿横踢他斗笠,却不料被那人眼疾手快地攥住脚踝。
“松手。”她冷声道。
他非但没松,还往前拽了一步。知微被带得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极近。
她的腿还被他攥在手中,单足立地,整个人的重心不得不倾向他那边,几乎是被他半抱在怀里。
她抬眼,帷帽的纱拂过她的额头,带着夜露的潮气和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冷香。
那人低头看她,帷帽纱影被撩起,她看见那双浅色眼眸微微垂下来,像在看一件终于落到手里的、不该属于他的东西——贪婪的、克制的、快要压不住的。
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侧肘撞向他胸口,他松开剑刃后退半步,那拍心跳被压了下去。
知微翻腕再刺,这一次剑尖挑开了他帷帽的下沿,纱角翻飞,露出他的下巴和喉结。
她看见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以及下颌那道狰狞的伤疤。
他没有躲。他甚至偏了偏头,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
知微的剑停在那道下颌疤前两寸,没有刺下去。
“你既非我所识之人,”她往后退,“便不要妄想跟着我,救我。”
“若你是,更不要妄想。”
知微冷着脸,剑光同月色相辉映,清丽的面庞绷得很紧,月光照进她深色的眼瞳里,冷然却分明地闪烁着什么。
藏在黑色衣袖下,握着剑的手猝然攥紧。
帷帽下那双狭长的琥珀眸隐晦如海,暗流汹涌。
知微……
知微,他的知微
可她为什么不能、不能真正看见她?
她看他时,目光里映出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