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芝把表转到正面,看了一眼表盘。表还是停的,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
“嗯。”她说。
赵大柱看了她一会儿,从炕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划了根火柴点着了。
“你放心,”他吐出一口烟,“我不会动他那块表。”
陈桂芝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油灯的反光。
“睡吧。”她说。
她吹灭了油灯。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赵小军蹲在窗户外面,腿已经麻了。
他听见他妈把油灯吹灭,才慢慢地站起来。他的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嘣响了一声。他赶紧捂住嘴,悄悄退回到西屋。
他躺在炕上,浑身都在发抖。
裤裆里黏糊糊的,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手指头粘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他把手在炕席上擦了擦,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他妈骑在赵大柱身上,屁股一上一下地动着。
他妈趴在炕沿上,被赵大柱从后面干得整个人都在晃。
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晃荡的样子。
赵大柱那根又粗又黑的东西,在他妈身体里进进出出。
最后那股白浆喷在他妈脸上,从奶头上往下淌。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头是什么滋味。是恶心。是恨。可身体不骗人——他射了一裤子。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不敢睁开眼睛。
他怕一睁开眼睛,就会看见他爹。
他爹活着的时候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写。
那个手跟赵大柱的手不一样——他爹的手瘦,指节分明,握笔的时候稳稳当当的。
赵大柱的手又粗又厚,掐在他妈屁股上,掐出几道红印子。
“爹。”
他在被窝里叫了一声,声音闷在被子里,谁也没听见。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
院子里暗了下来。
猪圈里的两头猪挤在一起,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墙角那把杀猪刀靠在磨刀石上,刀刃上的血渍在暗夜里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分不清是血还是锈。
东屋里,赵大柱打起了鼾。
陈桂芝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她手腕上的表带凉凉的,贴在皮肤上。
她把手腕抬起来,在黑暗中看不清表盘,但她知道指针指着哪里。
三点十七分。
她把脸别向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