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滔滔脸上浮起阴霾,越发觉得赵煦可恶。
“禁军教习不妥。”她心中虽怒,嘴上平淡,“天子习武,古来少闻。你又不用上阵杀敌,练那些做什么?”
“懂拳脚的未必懂强身健体,禁军乃粗鄙武夫,岂能常伴官家左右。”
赵煦面露失落之色,“孙子知道了,那——”
“罢了,不必再说。”高滔滔打断赵煦,“许你找几个懂拳脚的近侍活动筋骨。”
“吾让陈衍去办,挑两个老实本分的就行。不许带兵刃,不许出福寧殿。”
“谢娘娘。”赵煦暗自心喜,朝著高滔滔一拜。
目的达成了。
禁军教习他本来就没想过,这是个筹码,扔出去就是被用来拒绝的。
真正要的东西是近侍,为后面的计划做铺垫。
屋子太暗要开窗,没人同意,但你要拆屋顶,他们就同意开窗。
这话真是真理。
迅哥儿诚不欺人。
而对高滔滔来说,真不好拒绝赵煦。
早上大殿上被赵煦一闹,她反倒有些束手束脚,做什么都得掂量会不会被传到坊间茶肆里添油加醋。
今天刚在朝堂上说完不曾苛待皇帝,转手连皇帝强身健体都不准,传出去又是风言风语。
言官们不是吃素的,尤其刘安世。
“好了,回去歇息吧。”高滔滔赶人。
“是。”赵煦行了个大礼,告退出殿。
他离开后,高滔滔又思索少许,对梁惟简吩咐道:“你找陈衍说一下刚才的事,让他连夜找好近侍,明早送到福寧殿,让我放心。”
“喏。”梁惟简顿时心领神会。
他没多问,多年的默契让他知道了高滔滔传递的意思。
是夜,陈衍接到高滔滔的吩咐后,心里窝著的火更旺盛。
他在宫里这几年春风得意,头一遭被罚俸。
虽说那点钱不算什么,可面子上过不去。
满宫的人看著呢,背后不知怎么嚼舌头。
都怪小皇帝。
陈衍对赵煦从来谈不上多尊敬。
在他眼里,赵煦不过是个小雀鸟,翅膀还没硬就想扑腾。
现在高滔滔让他给赵煦找陪练的近侍,他当然领会了弦外之音。
找懂拳脚的近侍是吧?
我给你找几个好的!
保证你满意。
陈衍隨口问心腹殿头,“梁押班的话你刚才也听到了,这两年进宫的人里头,有没有身体瘦弱、干不了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