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一夜,虽是她主动,可他也快活了不是吗?她不明白,谢无咎在气什么。
谢无咎的怒意愈发明显,他那苍白的指节因攥得太紧也泛出红来。
云栖梧欲言又止着,想再说点什么。正在两人这般沉默对望的时候,忽而空气中掠过“嗖”的一声风声,云栖梧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某人一把拉入怀中。
因速度太快,她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跌在他胸口上。两人就这么一起直直地倒在地上。
到这个时候,云栖梧才看清,一旁的草地上,躺着一枚闪着银光的细针。
是谁?
还不及她细想,那人见被识破歹意,估计觉着再没了退路,于是数针并发,一捧暗器雨一般射过来,谢无咎抱着怀中的云栖梧,迅速地翻滚躲避过去。
云栖梧只觉着一阵眩晕,两人转了好几圈,才躲过这阵“雨”。
待晕眩感稍稍退去,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托着,连发髻都还完好无损。
她正想道句谢,赶快起身喊人来增援。却发觉自己被圈在谢无咎胸前的手心里,有鲜血淌下。她再一看,谢无咎的肩上正扎着一枚银针,这血就是从那伤口处渗出来的。
只见面前人脸色无比苍白,额间细汗成雨。
云栖梧大吃一惊,这针有毒!
“来人,护驾!”云栖梧喊道。
。。。。。。
深夜,一众太医仆侍将燕王寝殿围得铁桶一般,榻上人还晕着,云栖梧就坐在床前,盯着太医为他诊脉施针。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玄弈上殿来,似乎有事要禀,却又有些为难。
云栖梧看到他踌躇的神色,道:“你家大王还不知何时能转醒,有什么话你同本宫说也是一样的。”
转念一想,凭借此刻自己的处境与身份,自己方才那句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又补了一句:
“本宫与你家大王既为。。。。。。旧友,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你可放心说。”
玄弈却并没有不信任她的意思,他低头道:“是。那便请长公主跟臣出来。”
云栖梧看看周遭左右,有些放心不下,这么一群人里,也不知还有没有那刺客的同伙。
她抬高了音量:“除了太医,你们都退下。”
又走到月漪身旁,低声吩咐道:“月漪,你现在出宫去,去找顾军师。有他在这坐镇,本宫才能放心议事。”
她知晓顾青舟与谢无咎的表兄弟关系。她想,和谈这般重要的事,谢无咎既然遣了他来晋宫和谈,想必,是可信任的人。
也该是,知晓她与他过往旧事的人。
吩咐好一切,云栖梧才出了寝殿,在玄弈的引领下往慎刑司去。
路上,玄弈道:“刺客已经抓到了,但人我们不敢审。”
不敢审?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刀割炭烤折磨人的地方。仅需一刻钟,什么话问不出来?
她自幼长在宫闱,怎会不知这是个什么腌臜地方。
只他说不敢,想必是个用刑前需要定夺的人物,大人物。
虽有了心理准备,但推开门的那一刻,她还是震惊了。
只见面前人着一身黑衣,发丝凌乱地垂在两侧,手脚均被捆起,平静地靠在墙边,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永安王妃?”云栖梧向暗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