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他没有动,而是运转起【阴阳镇骸】的能力。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褪去了伪装,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他看向隔壁的房间。
没有灯光,没有麻将桌,也没有人。
那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但在那空荡荡的屋子里,却坐着四个“人”。
那是四具枯骨。
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关节处用铁丝简陋地连接着。它们围坐在一张并不存在的桌子旁,手里抓着并不存在的麻将牌。
它们的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所谓的欢笑声,其实就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这四具骨架,正是这间“待客堂”以前接待过的客人。
他们死了,却没能离开,被这屋子的邪气困在了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前的动作,成为了这栋房子的一部分。
“好一个宾至如归。”沈确冷冷地低语。
这村子不仅锁魂,还把死人也留下来当苦力。
隔壁的热闹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声音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试图钻进沈确的耳朵,迷惑他的心智,让他也加入进去,最后变成第五具骨架。
沈确站起身。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朱砂、糯米和几枚铜钱。
他没有去管隔壁的鬼,而是开始在房间里布置阵法。
他在门口画了一道“拒马符”,在窗台上撒了一把糯米,又在床底下压了三枚铜钱。
这是一个简易的“固魂阵”,虽然挡不住厉鬼,但足以隔绝这些低级骨架的骚扰。
布置完这一切,沈确从包里拿出了那把扫帚。
“醒醒。”沈确拍了拍扫帚柄。
扫帚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不满的“簌簌”声,像是在抱怨被打扰了清梦。
“给你个任务。”沈确把扫帚立在门口,正对着隔壁的方向,“守在这里。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敢跨过这道门槛,就把它扫出去。扫不出去,你就别回来了。”
扫帚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竹枝猛地炸开,像是一只受到威胁的刺猬,死死地对着外面的黑暗。
它的身上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白光,那是律令之力在护佑着它。
沈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口黑漆棺材旁,掀开盖子,躺了进去。
棺材里很冷,但很安全。至少比那张铺着“寿衣”的床要安全。
他盖上棺材盖,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隔壁麻将的喧闹声、骨架的摩擦声、院子里的风声,全都隔绝在了外面。
沈确闭上眼,双手交叠在胸前,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明天天亮,他就要去会一会那个躲在祠堂里的黑衣老妪了。
今晚,就让这些孤魂野鬼,先陪他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吧。